晨光越来越亮,从窗户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通透明亮。
远处的海面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海水染成了一片碎金。
更远处的祭坛上,谨已经打扫完了石阶,正在检查银铃的绳子有没有磨损。
他该起床了。
但他没有动。他躺在那里,握着我放在他掌心里的手,看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
“嗯。”
“适合跳祭舞。”
“嗯。”
“你来看吗?”
“我一直都在看。”
他笑了一下,然后终于坐了起来。被子从他的肩头滑落,露出他单薄的身体。
他的锁骨很明显,肩胛骨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很瘦,瘦到让人心疼,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多吃一点。
“渊。”他叫我。
“嗯。”
“你昨天说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会怎么办?”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它本来不应该漏拍的,因为我的模拟一向精准。
但在那个瞬间,我的注意力分散了,我的意识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表情上,忘了去维持那个虚假的搏动频率。
“我想好了。”他说。“如果你消失了,我会去找你。不是在这个世界里找,而是在我的心里找。因为你不是在外面,你一直都在里面。
从我第一次在祭坛上叫你出来的那天起,你就住在里面了。
如果你不在外面了,那就是回到里面去了。你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待着,我没有失去你。”
他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头地面上,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但声音很清晰地从他那个方向传过来。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怎么样。我不会怎么样的。你在我里面,我就有了一切。”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我坐在床边,听着他赤脚走过地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然后那串脚步声被另一串声音覆盖了——是银铃的声响,从祭坛的方向传来,清脆的、圆润的、带着余韵的,像把月光掰碎了洒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