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蹊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
他变成了一只猫。
他真真切切地、实打实地、不可逆转地,变成了一只猫。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镜子前。
白色的长毛,蓬松的尾巴,还有一双异瞳,左眼湛蓝如海,右眼琥珀如蜜。
一只通体雪白的临清狮子猫,和他画了一整夜的那只一模一样。
流星雨。
那个愿望。
他许了愿,然后变成了一只猫。
林蹊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他从小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他相信科学,相信逻辑,相信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
但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只猫,这件事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除非他把所有科学知识全部扔进垃圾桶,然后接受一个事实: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某种超自然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恰好在他许愿的那个瞬间,精准地选择了他。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变回去。怎么才能变回去?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想象自己变回人形的样子。他想象自己的手脚、自己的脸、自己的声音。但什么都没发生。他还是那只猫,蹲在镜子前面,一双异瞳无辜地眨巴着。
他的第二个念头是:如果变不回去怎么办?
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是自由插画师,他靠画画为生,他没有猫爪画画的本事。他的稿子怎么办?他的甲方怎么办?他的房租怎么办?他的——
陆沉舟。
这个名字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时候,林蹊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没救的暗恋者了。都变成猫了,想的居然还是那个人。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记得自己的愿望是“如果能变成一只猫陪在他身边就好了”。那个“他”,他当时想的是谁?是陆沉舟。他许愿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陆沉舟的脸。所以现在他变成了一只猫,而这只猫,大概、也许、可能,应该出现在陆沉舟的身边。
这是什么样的神逻辑?
林蹊蹲在镜子前,做了三秒钟的思想斗争,然后决定,去找陆沉舟。
不是因为他想,好吧,也许有一点想,而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不能以猫的身份留在自己的公寓里,他没有猫粮,没有猫砂盆,没有任何一个能养活一只猫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