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毅终于松下一口气。
钟繁真下车离开,凌毅望着她的背影,心理忽然空落落的,不大舒服。他本能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但他摸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不对,于是,只能一遍遍朝她确定他们之间还是一样的。
之后的事实让凌毅确定,他们之间并没有吵架。
——钟繁真没有立刻离开家里,她像从前那样对他,两人关系亲密。
甚至,在大年初五的那个晚上,也就是祁妙芩和凌牧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做了,怀揣着对对方的欲望。
他能感觉到钟繁真喜欢,和除夕那天是不一样的,她真的想要他,喜欢他的身体,想要他进入她。
他们都是第一次,弄得十分狼狈,但最后也的确尝到了甜头。两人都沉浸于此,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在进行说好的最后一次。
床榻有规律地震动着,凌毅舔着钟繁真眼角的泪水,一边往里挤,一边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钟繁真摇头,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舒服”。
钟繁真没撒谎。她是真的舒服。
她发现,只要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执念抛掉之后,她的整个人生都轻松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选择放弃自己的所求,第一次是李海梅的爱,第二次是凌毅的喜欢。
第一次放弃之后,她自若地在钟家生活着,享受更好的物质条件。第二次放弃之后,她享受着和凌毅结合的欢愉,生理上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儿当然想着和男孩儿能够情投意合,但是怎么可能总是心想事成呢?
她想要成为全校第一,就能成为第一吗?
她想要妈妈永远陪着她,妈妈就不会离开吗?
她想要在新家庭里过得轻松,不还是需要依靠着凌毅在钟家如履薄冰吗?
钟繁真知道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很幸运的人,所以也不打算在“纠结凌毅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凌毅不喜欢她。
她也可以让自己不喜欢他。
而在面对着凌毅这种没人性的男人时,把自己的心收回来,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
钟繁真是这样想的。
*
有了性生活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该是往前跃进了很大的一步,但又仿佛和从前没什么差别。
在凌毅看来,钟繁真和以前一样对他,顺着他、宠着他,除了偶尔会拒绝他的“求欢”之外,她对他几乎称得上是百依百顺。
而对钟繁真来说,他们只是在原有的契约条件上加上了这么一项“可以上床”这样的一条。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哦,对了。凌毅该是有些进步的,他变得稍微有点“人味”了,他会故意在钟培兴面前表现出对她的“喜爱”,展示两人关系亲密,甚至有时候还会十分懂事地对钟培兴说:“叔叔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尽管和我提。”
凌毅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但为了钟繁真,他学习了如何讨好“岳父”这样的事。
总而言之,他们这对契约情侣,从22年开始,将“各取所需”这四个字更加地贯彻到底。
寒假结束后,两人返校,开始异地。
凌毅一开始倒没什么感觉,在公寓里待了几天后,便开始疯狂地想念钟繁真。一闲下来,游戏不想打了,运动也不想做,更是没劲学习,满脑子女孩儿的模样,一会儿就要拿起手机问问她在做什么。
钟繁真倒是耐心,一遍遍回答,应付他的查岗。就这样在网上腻歪了几天,周五早上,钟繁真在学校门口见到本应该在首都的凌毅,她一惊,匆忙上前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凌毅看着她被冷风吹白的脸,刘海下的那双眼睛弯了弯,说想她了就来了。
“怎么没和我说你来了?”
“我要说了你肯定不同意。对不对?”凌毅问。
钟繁真干笑两声,默认了凌毅的话。
当晚,两人在钟繁真学校附近的酒店房间里做了很久,天空都微微亮了,凌毅才像是尽兴,落下的吻里没了情欲的味道,只是在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