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生猛然回头,抬眼便看到周驰那张瘦的嶙峋的脸,眼窝深陷,右脸颧骨上,还有两道粉白的刚生出来的肉痕,李云生试探着想摸他的脸,周驰一把抓住她的手扣在自己脸上,紧紧的贴着,一颗滚烫的泪滴在她的手上,李云生猛然大哭起来。
周驰将她打横抱起,一边走一边看着李云生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嚎啕大哭,等他在街角的口袋公园里找到一个长椅的时候,将李云生放了下来,接着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的擦掉她的眼泪,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云生,不哭了,我真的回来了!”
李云生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止住了眼泪:“你咬我一口吧,你让我清醒清醒!”接着,她眼一闭,心一横,将胳膊伸给周驰。
周驰看着她大义凛然的样子,忍不住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云生刚想睁开眼:“你这人还……”嘴巴就被堵上了,反复碾转过后,又被撬开了牙关,空气一点点的被夺走,李云生在周驰周驰的猛烈攻势下很快就投降,耳朵一点点发热,滚烫,泛起粉红的云。
周驰一只手抱着她的头,刚好把她微微发烫的耳朵抱在掌心里,他停了下来,抬眼,看见怀里的人因为动情而有些微微颤抖,眼睛因哭过而发红,在灯光的映衬下,像一只可怜的兔子,周驰用头抵着李云生的额头,发出长长的叹息:“我爱你,云生!”
李云生也笑,眉眼间荡漾开春水:“我知道,傻瓜!”
两人正浓情蜜意的时候,崔晓军的电话打了过来,催的火急火燎:“姐,娇娇醒了,情绪有些不对劲,你来看一下娇娇吗?”
李云生叹了口气,周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走吧!
运气还算好,车也来的很快,两人一路往医院赶,上了车,两人依旧相拥在一起,引得司机师傅啧啧两声:“现在这小年轻呀”
李云生把头埋进周驰臂弯,周驰搂紧了李云生,轻声说道:“没关系的,师傅就是开开玩笑,不用在乎别人眼光!”说罢,又觉得有些好笑,这可是李云生啊,转念之间,又不禁有些小得意。
崔晓军说的医院很远,打车过去都得一个小时,上车没过片刻,周驰就听见李云生的呼吸声逐渐规律且细长,低头看一眼,竟然是睡着了,他把她落在鼻子上的碎发掠过耳后,轻轻的往后坐了坐,让她靠起来更舒服,又不知足的吻了吻她的额头,等到了医院,周驰迷迷糊糊听到司机师傅说“到了”。
刹车带来的惯性让他也瞬间清醒,于是挽着李云生,两个人摇摇晃晃的下了车,看着路牌指示和问医生,一路摸进了病房。
周驰和李云生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接着昏黄的床头灯,李娇娇原本圆润饱满的脸颊上,有鲜红的巴掌印,层层叠叠,右半边脸肿的老高,因为上了一层药,将被打的一片红一片紫的衬得更加鲜明,油油地泛着渗人光。
李云生的声音不由的冷了下来,质问崔晓军:“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大事?”
崔晓军本来颓丧的坐在一旁,不由的站起来,激动又压抑的说:“姐,你不知道,我一打电话,娇娇就特别激动跟我说,你身体不好,别告诉你!她那会儿嘴角还流着血,一激动流的更厉害,我不敢惹她,只能跟你那样说!”
李云生心疼的看了一眼李娇娇,她睡的并不安稳,睡梦中嘴角还时不时抽搐,于是叫崔晓军到楼梯间,问道“那个垃圾呢?”
崔晓军有些意犹未尽的恨恨道:“姐,你不是报警了嘛,警察来的太他妈及时了,我才揍了那狗东西两拳,妈的!那牲口,把娇娇绑在桥下面的水泥管道里,快一天两夜,我都不敢想,这要是冬天,我都怕我再也见不到她!”
李云生听得也是心惊胆战,话里都带了颤音,周驰连忙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医院这边怎么说?”
“脑震荡,软组织损伤,另外,还有一些妇科检查……”崔晓军看了一眼旁边的周驰,低头不说话,眼睛确是红的。
李云生气的整个人说话都在颤抖:“医院的检查单子记得都给我留一份,找律师,我不会接受任何庭前和解和经济赔偿,不管什么罪,我都要他付出最大的代价!”
崔晓军目眦尽裂,咬牙切刀道:“姐,就得这样,我要这王八把牢坐到穿!”
周驰搂着李云生,心里也是一阵酸涩一阵热,这世间的罪恶,总得有人不计成本的去战斗,才能有真正消弭的一天,才能让受害者得到真正的平静。
谈话间,又听到李娇娇痛苦的嘶喊,崔晓军转身就往病房里面冲,李云生也紧跟着冲了进去,周驰想追上李云生,转身太急,又撕扯到旧伤,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李云生回过头问道:“你没事吧?”
周驰勉强笑道:“怎么会呢?”
李云生依旧不放心:“不要像娇娇一样瞒我!”
周驰推着李云生:“赶快进去吧,怎么还不信我呢?”
听见李云生的声音,娇娇努力眨了眨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影影绰绰的看见李云生的轮廓,旁边还跟了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