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袋和小瘦子立刻答应下来,莫名不敢不从,两人迅速就也跟着忙活起来,各自从不同地方拿来东西。
三个人在后厨这里噼里啪啦,引得正在前面算账的斯托克夫人,难以集中注意力。
她挑了挑眉,但后厨全权由珍妮来负责,斯托克夫人想到储藏室里反正也没什么东西,心里就说算了。
“珍妮小姐,这些陶罐搬过来了。请问,是要用它们做什么吗?”小瘦子说。基本也都是他说话,大脑袋好像比较沉默寡言,但干活利索。
“简单来说,我要用这些黑面包做出一种,现在还没有的东西。”珍妮神秘地说,“嗯,这些陶罐大小可以,请挪到灶台的旁边。”
她需要三个陶罐,一个培育罐,口子大,大小相当于大号保温杯,另外两个是发酵罐,差不多和5升的花生油油桶那么大。
珍妮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要问,烤饼为什么好吃呢?因为酱料。
对,酱,能让任何乏味的食物变得可口,为此储藏室里什么食材就都没问题了。
珍妮现在就是想尝试,用这些发硬发酸的黑面包做出面酱。
储藏室里还有几袋全麦面粉,也是珍妮摆摊之前专用的面粉品类,相比精制小麦粉要便宜很多,而且全麦面粉自带野生菌种,在发酵上甚至更加有优势。
随着小瘦子去拿来码头到处都是的亚麻布,珍妮就将全麦面粉,混着干净的水,装进培育罐里,比例是1比1,之后用擀面杖搅拌成黏稠的黄褐色面糊,用裁剪好的亚麻布密封。
另外的两个发酵罐先不管,培育罐之所以放在灶台旁边,就是因为有合适的温度发酵。
今天先做到这里,维多利亚时代没有老面面头,她只能从零开始做,没错,这不亚于发明要一步步来。
反正食堂里也几乎没什么客人来,码头工人对没有珍妮摆摊这件事很失望,一部分工人,因为珍妮的名头而想来食堂尝尝,然后被斯托克夫人毫不留情的干瘪无味土豆,又给打了回去。故此,也没人敢来了。
然后是第二天,依旧是没什么客人来,斯托克夫人在上午时分,去后门那里,仍按照她的铁律,只要供应商运来些乏味可陈的食材,并将会以食材的原味端上餐桌。
走回来时,在主厨房门前一停,看到珍妮站在灶台旁边,正在卖力搅拌着面糊。
珍妮稍微下腰,将培育罐里一半的面糊倒出来,这些面糊不要了,出于对粮食的不浪费,只能做成死面饼,回去拿给斑点吃。
倒出一半,再添入等量的新全麦粉和水。
斯托克夫人看着她像是在做一件愚蠢的事,却又见她那般认真的神色,还有那轻轻滑落眉角的轻汗,随着珍妮用手背擦了擦白皙的额头,黏腻的发丝轻乱着,却又在重新封上亚麻布,而露出笑容。
斯托克夫人眼神遥远了些,似想起什么往事,随即在珍妮刚好转身时,她依旧冷漠地走开,就像她不存在一样。
第三天,面糊像吹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出银色小泡。
珍妮仍在上午,将亚麻布揭开,倒出一半面糊,重新放入全麦面粉和水再次封上。
这个动作在旁人眼里,似乎无法理解,但珍妮却知道,这是制作面头必要的步骤。
在前面算账的斯托克夫人,越来越难以集中注意力,总会听着后厨里的声响,不自觉关注着每一丝的动向。
到第五天,珍妮看到培育罐里,面糊体积膨胀了一倍,顶部的亚麻布都被顶得微微鼓起,一揭开,她和大脑袋小瘦子,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类似果醋夹杂着微醺酒糟的东方酵香。
大脑袋睁大眼睛,大概是很吃惊的意思。
小瘦子说:“这种味道,我和大脑袋还是第一次闻到过,真是神奇……不知道,味道会是怎样的?”
“现在还不能尝。明天才是制作面酱的重头戏。”珍妮这次就没有再倒出一半面糊了,而是重新封上。
次日,珍妮很早就来了,大脑袋和小瘦子出于好奇也来的很早,而且不知为何,他们看到斯托克夫人居然也早在账台这边站着了。
终于让大脑袋和小瘦子,把旁边闲置的发酵罐搬了过来。
之前劈碎的黑面包,也拿到主厨房里,放进大汤锅里炒熟。
炒到面包块通体焦黑、冒起青烟,在高温下转化为极其浓郁的焦糖香。
之后,她将炒焦的面包碎,还有粗盐混着水,也倒进已经盛满了面糊的大盆里。
面包碎会像海绵疯狂吸水、变软。
此时,珍妮趁热撒入大把的廉价粗盐。搅拌均匀后,静置晾凉到微温,不烫手就行。
这一步晾凉是必要的,因为直接把滚烫的面包泥倒进面头盆里,会把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野生酵母菌活活烫死。
珍妮从培育罐里挖出大约三分之二的面糊,另外倒出一盆,留下三分之一作为火种继续放灶台旁边养着,方便日后快速生产面头。
不知不觉,斯托克夫人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珍妮没有发觉,埋头将放凉的面包泥倒入那盆面头里混合,挽起袖子,在大脑袋和小瘦子的帮助下,再倒进两个发酵罐里,双手使劲搅拌,让它们融为一体,变成深咖啡色、粘稠无比的浓酱。
很快,珍妮就觉得面酱就做的差不多了,只要再深度发酵几天就可以摆上餐桌了。
小瘦子忍不住吸鼻子,大脑袋也跟着一起吸。
珍妮一回头,看见居然连带着斯托克夫人也像在闻空气,被注意到,斯托克夫人才立刻收回表情,转身走回去了账台。
珍妮眉眼弯弯,用木勺在木盆边缘蘸了一抹黑酱,递到小瘦子和大脑子面前:“虽然还没完成,不过,应该味道是有了。尝尝。”
小瘦子和大脑袋咽了口唾沫,接过木勺,同时尝了一口。
瞬间,他们的眼睛都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