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些建材和人力后,珍妮只需要等待他们完成工期就好了,于是剩余的期间,她与威尔一起出门,去挑了挑酒馆必有的炉灶等。
苏格兰卡伦公司的中型铸铁无烟煤炉灶,要比她现在在阁楼里用的好很多,带双烤箱,顶部还有大加热板,外观上还有精美的雕花,价格是12英镑。
同时,她也买了两吨的优质无烟煤,每吨约25先令,总共花了2英镑。
之后是零零散散的配套的黄铜烟道,还有储水缸(方便全天候提供热水),用去5英镑。
以上这些,珍妮掐指一算,总计费用150英镑。
她感到肉疼,同时又觉得这些日子里摆摊、食堂做饭,也是带来了劳动价值的,让她能够买这么多好东西。
当天晚上,也是酒馆开工的日子里,珍妮在油灯下翻开本子,用羽毛笔蘸着墨水一一记下,毕竟食堂里有斯托克夫人来记账管理,而酒馆,只有她亲自来了。
“1863年xx月x日,付萨里码头莱瑟姆账房红松梁木代金15镑10先令,同日付给卡伦公司炉灶定金5镑,余款候安装完毕付清……”
珍妮抬起头,用手揉了揉疲惫的颈部,正好看去了阁楼的窗外在下雪。
维多利亚的寒冬笼罩在伦敦东区,被煤烟熏黑的红砖墙、残破屋顶与密匝烟囱,全都厚覆了一层干净的白雪。工业城镇惯有的喧嚣与晦暗,尽数被大雪掩埋消解。
雪花在昏黄街灯、远处工厂朦胧光影里,翩跹打转,如同冬夜独有的无声舞会。
铅灰色苍穹下,大片雪絮厚重沉静地飘落,将整片东区化作银白无瑕的童话天地。
回神过来,珍妮看去阁楼中的煤油灯光微弱,听着隔间里里昂和黛西的轻微鼾声,壁炉里也只余下了零星火星。
她嘴角一扬。
仅仅望着窗外纯净雪景,听着雪粒轻叩窗玻璃的细碎声响,珍妮心底就慢慢地浮起了平和温热。
她起身,终于用力伸展开了懒腰,说:“现在,该休息了,要好好睡一觉才行呢。”
于是酒馆就这么重建了起来,这个伦敦的冬季,她的小酒馆拔地而起,一天天过去,日落月升,未经粉刷的壳体已经成形,剩下的就是装潢。
出于酒馆本就被詹姆斯叔叔烧了,珍妮在建材上为了安全而下了血本,都是好的。
美食也不能将就,所以灶炉也是好的。然而,装潢,毕竟刚开张,她要精打细算,就不打算搞的多么奢华了。
于是,长条松木板凳,12张,这种长凳比单人椅省钱且容纳人多。每张2先令,计 1英镑4先令。
粗糙的实木长桌,6张。结实、厚重,打架时不容易被掀翻。每张12先令,计 3英镑12先令。
二手吧台高脚凳,采购6把,可以放在吧台前。每把2先令6便士,计 15先令。
地窖橡木酒桶架,这个刚需,架设麦芽啤酒桶并安装简单的黄铜龙头,酒馆毕竟叫酒馆,花费1英镑10先令。
家具有了。之后是墙面和地面,主打一个耐脏和实用。
墙面是防蝇的廉价石灰水,下半截墙刷深绿色漆防脏,上半截刷白石灰。计 18先令。
地面铺撒的锯末,共4大袋,铺在地上可以用来吸收客人吐的烟草汁和泼洒的啤酒,打扫时能直接扫掉换新的,计4先令。
另外,还有防风的厚棉布门帘,8先令。
粗玻璃麦酒杯,60个。普通煤油壁灯与防风马灯,6盏。
一个铸铁小钱箱与几本记账簿。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擦洗用白棉布、粗木桶,基础的白瓷汤碗与黑铁汤勺,差不多30套,还有储物木柜……
以上室内装潢的总计花费是,28英镑16先令。
算上之前建材和人工费,这次重建酒馆一共用掉了178英镑16先令。
珍妮账户结余为131英镑4先令,还是很有余裕的。
之后就简单多了,食材可以等正式开张前再去进购,那么只剩下一步,就是去找地方治安官,续期执照了。
1863年英国,对酒精控制变严。
珍妮需要去治安法庭,对地方治安官证明自己品行端正,小酒馆不会变成藏污纳垢的黑心赌档,从而顺利拿回执照。
她不确定具体要怎么做,只能硬着头皮,一早穿上干净的裙子,披上斗篷,就去了地方法庭。
然后,她看到在审判庭的正中央,那位负责的治安官,斯威夫特先生,面色不善,垂眼扫去她。
手里是一些文件,他低声说:“沃克夫人,这上面说,你在曼彻斯特离过婚,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