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雕塑都是圣母故事,从这边到那边,就是她的完整生平啦。”
什么?怎么突然从地砖到雕像?
游叙有点茫然地抬起目光,在穹顶上滑过。她们周围有一个小小的游客团,大约是上了年纪所以说话声很大,在教堂中央回荡。外面有隐约的唱诗班歌声传进来,笑声、歌声、交谈声,还有信徒跪在圣母像前的低声祈祷,这些声音交汇成细碎合奏,线一样穿进她的脑子,在里面来回穿梭,带出来轻微又难以忽视的疼痛。
好像是,又断片了。
今天的药吃了吗?早上的似乎吃了,中午的还没有。超过间隔要不要补药量来着……
晏衡忽然上前一步扶住她肩膀。
“怎么了?”他低声说。
“不舒服?刚才吓到了?”埃莱奥诺拉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赶紧过来到她另一边,“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游叙有点不适应地动了一下。
“我……没事。”她小声说,“就是累到了。”
埃莱奥诺拉端详了她的面孔一会。
“先去宿舍吧,还有空房间,和玛丽嬷嬷说一下就好了。”维罗尼卡在一旁轻声道,“介绍不着急,一时半会院长也回不来。”
晏衡抓住游叙的背包带子,往上一提,轻轻松松就摘了下来。他背着两个包但还是毫不费力的样子,问她,“先去宿舍?”
游叙生平极少有这种被围绕在中心的感觉,她揉了揉鼻子,眼睛不知道该放哪,“好……好吧。”
几个人往后面的生活区走去。
修道院由多组建筑构成,大回廊极其开阔宽广,旁边的联柱拱廊多达数百间,环绕着中间的大草坪,这里就是修士们居住生活的地方了。维罗尼卡去和一位老嬷嬷交谈片刻,回来后给他们指了两个房间。
“你们先住这边。”她说,“游叙对面就是埃莱奥诺拉,再往那边一点是我的房间。”
几只鸽子扑啦啦飞过来,落在柱廊下,好奇地看着她们。
“好好休息一下,等院长回来了我再来叫你们。”埃莱奥诺拉说,“有啥事就喊我!”
游叙朝她用力点头。
埃莱奥诺拉和维罗尼卡离开了房间,游叙以为晏衡也要跟着出去,谁知道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她警惕道,“你要干嘛?”
晏衡站在门口。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似乎正在斟酌词句,说得不快,“你之前说让我等半年,和你的异常有关系吗?”
游叙瞪着他。
“干嘛突然问这个?”她有点不客气地说,“我们有熟到这份上吗?”
晏衡表情没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周围突然暗了一点。
“我要知道。”他坚持道,“你生病了吗?我们现在是搭档,我必须要知道你的身体状况。”
游叙抱紧了自己的包,大脑飞速转动。
晏衡还在盯着她。
自从检查出脑瘤之后,游叙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当然也不想告诉晏衡。但他说得没错,他们现在是搭档,在贝拉塞这个地方,如果不想莫名其妙死了,的确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和他对抗一下。
“我……”她慢吞吞地说,“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晏衡眉毛慢慢拧起来。
他忽然大踏步走过来,游叙还以为他要动手,一把举起包挡在自己面前,然而半晌都没动静,她探出脑袋,看见他正缓缓从背包侧口袋里抽出一盒药。
他们两个的目光同时落在那盒药上。
晏衡目光垂落,一字一句念出药盒上的字。
“替、莫、唑、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