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瑾似乎挺忙,回得断断续续,她也不好老是打扰她,简短交谈后主动结束了对话。她退出对话框,看到下面紧跟着的就是游繁书的消息。
上一次消息时间是昨天中午。
没点进去之前只能看到一条消息,写着,“游叙,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再下面是游远声的对话框,已经被压下去了,安安静静,一条未读都没有,上一次的对话记录还是六月份。
游叙盯着微讯窗口看了一会。
算了。她心想。
就这样吧……说不定她都活不到回去见她们。
游叙收起手机,感觉自己好了一点,决定出门看看。
毕竟圣马诺山修道院赫赫有名,既然都到了,怎么能不去参观一下?
她打开门,愣了一下。
晏衡就在门口站着。
不知道他是没走还是又回来了,仰头站在她门口旁边,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低头。
游叙看到他的眼睛。
……她说不出里面有什么,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冷战。
但那东西一闪即逝,很快无影无踪。他的眼睛又变成平时那种黝黑的、无机质似的玻璃似的质感,仿佛是她的错觉。
“你在这干什么?”游叙疑惑,“找我怎么不敲门?”
晏衡缓缓站直。
“我……”他极少有这种犹豫的时候,“我想叫你出去转转,又怕打扰你。”
游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居然是这种人吗。”她说,“你之前跟踪我的时候怎么不怕打扰我?”
晏衡,“……”
他摸了摸鼻子。
“那不一样。”他恢复了平时的表情,“要去参观一下吗?”
游叙停了几秒。
“晏衡。”她慢慢说,“你觉不觉得,我们都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晏衡,“……”
很明显,就他的表情来看,他不觉得。
“你要跟着我我管不着。”游叙指他,“但我是自己一个人在游览,明白吗?”
晏衡露出一点困惑的神色。
大约在这个人的思维模式里,没办法区分“两个人同行”和“一个人跟着另外一个人”的区别。
游叙关好房门,沿着柱廊往外走,身后晏衡像个幽灵一样跟了过来。
她无视他,跟着红薯上搜来的攻略,开始逐个景点参观。
修道院本身非常大,划分了三个基本功能区,教堂、生活区、学习区,现在她们在生活区的部分,来来往往的基本都是修士,偶尔也能见到几个信徒。拐弯过去就是学习区了,有教室和训练场,禁止信徒进入。她在相接的门口看了看,没有打扰。
离这不远是圣母墓。
圣母墓在修道院靠外一点的地方,周围是花园,有专门的修士打理,还有很多信徒来参拜。游叙听到旁边有志愿者在介绍。
“……圣母投枪之后不久的一个雨夜,大家发现她坐在山前的一处平地上逝去,周围开满贝拉塞不可能有的薰衣草。于是人们就把她埋葬在这里,就是我们看到的墓。鲜花不是后来栽种的,都是那天之后自然生长,又打理过后的……”
游叙远远站着拍了几张照片,往下一个景点走。
“你不过去看看吗?”
晏衡无声无息地靠近她,低声问。
“那么多人,什么都看不到。”游叙低头看手机,“你别吵,我看看这附近还有哪里……”
她感觉自己平地升高了几十厘米。
游叙呆滞地低下头。
晏衡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举了起来,面色无波,“现在呢?能看到了吗?”
游叙看到一片头顶,还有转过头来目瞪口呆的视线,在这个时刻她就像是舞台上的明星那样瞩目……她拍了一下晏衡的手臂,“放我下来!”
晏衡慢慢把她放下来。
“不要随便把我举起来,很吓人的!”游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你想想,你突然被举得那么高,你不害怕吗?”
晏衡盯着她。
“你不怕高。”他斩钉截铁地说,“露台你说跳就跳。你怕被人看。为什么?”
游叙,“……”
他一定要这么烦人吗。
“十万个为什么成精啊你?”她没声好气,“我说不许突然举起我就是不许!你记住,然后执行!”
晏衡抿了下唇角。
“好。”他说。
他们跟着导览线路,往下一个景点走去。旁边就是修道院的钟楼,这是视野最好的地方,据说站在上面能看到当年圣母投枪后留在海里的那支巨枪。游叙沿着狭窄陡峭的楼梯走了几级就开始喘气,心脏砰砰砰地跳。
但后面还有游客,也不能直接就这么下去……
晏衡离她近了一点。
“累?”他小声且有礼貌地说,“现在我可以把你举起来了吗?”
游叙,“……”
她确定了。
他就是这么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