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无功不受禄,我还是穿自己的好了。我打哈哈地婉拒,其实是不想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脱衣服。
崔嬷嬷甚是坚持,她说是主上吩咐,若是我换好了,还要带我去见他,她说:“见主上岂可儿戏。”
我心里想:“是他要见我,又不是我要见他,为什么要我换衣服?他是要见衣服还是见我?”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倒不是我怕了这崔嬷嬷,只是此刻时局不明,还是顺应形势,随机应变的好。
但我还是坚持自己换衣服,崔嬷嬷见拗不过我,只好带着众人暂时退出了小隔间。
小隔间里,暂时重归宁静,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在这几米见方的逼仄空间内低着头转了几个来回——只能低着头啊,谁让这小屋子造得这么矮——想要找一个出路,或是想一个办法脱身。
我现在的目的是要找到乐风让我进入这里的目的,还有,他最后在我耳边说的那三个字“找到他”的含义。
找到谁?他是谁?是纪司令吗?不,就算是纪司令,也应该是他留在这里的意识,以及找到羁绊住他的意识的原因,而且还要快。我担心他的意识陷入这里越久就越麻烦,所以我必须尽快离开这些人的围绕和禁锢,获得行动的自由。
无法,还是先换了衣服再说。
我刚触碰到放在木器盘里的红绿间裙,依她们这里的说法应该叫“绯碧裙”,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了一下,下一秒我已经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了。
什么情况!
虽然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但还好两人只是站着,并没有什么旖旎风光,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素布裙襦,头戴一顶黑色硬质小冠,脸有点大,眼有点小,看着有点眼熟。
不过再熟也不能无端端占老娘便宜吧,我抬手就是一个上勾拳——谁让他比我高呢,下巴就在眼前,看上去有点欠揍——男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我乘机摆脱他的控制,呸,是摆脱了他的怀抱,远距离观察他。
男人捂着下巴,嘴角有一丝血丝,也许是嗑到牙齿了或者咬到舌头了,我可不管那么多,谁占我便宜我就让谁不好过。
男人疼了半晌,我转头就要走,那人忍着痛含糊喊道:“莫走,吾并无恶意。”
就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迅速打量过周围,这是一间略为正式的小会客厅,地面青砖铺地,两边几案整齐,正中间的主客位,一张大案几后面的屏风上画的是山川图,总之,十分的严肃,这样的环境,再加上他衣衫整齐干净,他说他无恶意,我倒是相信几分。
我问他:“你我很熟吗?”
那男人瞪着我,然后,点了点头,继而担忧地问道:“惠君,你怎么了?”
又是这个名字!看来我要在扮演这个角色的道路上一直前行了。
我甩了甩刚才出拳打疼的手——这家伙下巴颏挺硬——哈哈一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刚才只是抬了下手,那个,打疼了吧?”
那人揉着下巴,也笑了起来,口齿不清地道:“我以为你还怨恨于我呢。”
我心中一动,问道:“我,是应该怨恨你的吗?”
那人突然不揉下巴了,放下了手正色道:“你父因我而死,此事我绝不推辞。我未救于他,致他发‘狡兔死良弓藏’之悲愤怨言,我亦有愧在心。”
我见他真情流露,倒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虽然不知道他在说谁,但看着倒是个磊落担当的人。可能刚才他只是在安慰旧友之女。”
可那人下一句话就让我啪啪打脸。
他说:“我已决意,纳你入府,为我侧妃,不知惠君意下如何?”
我靠!最后还是要上我,男人啊!
我扶额:呃。。。我可以拒绝吗?
我当然不能直接拒绝。
在男人期盼的眼神中,我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在此之前,我一直扮演的角色是个类似厨娘身份的下人,想必在这里是个奴婢之类的身份,而这种身份通常是入了贱籍的人,要想转为良人,必须得到官府的正式批准,在古代,这种户籍转换是非常困难和漫长的过程,而这正是我可以利用的点,可借此拖延一下时间,于是道:“奴家尚为贱籍,脱籍一事尚无定数,更遑论侧妃,奴家不敢奢望什么,若是主上不嫌弃,当个贴身婢女什么的恐怕还行。”
男人遗憾地道:“我曾应承你父,要好好待你,只是当日为战事所累,分身乏术,直至拖延至今,如今天可怜见,你我得以重见,是老天让我实现承诺,还望惠君莫要推辞。至于脱籍一事。。。”他微一思忖,接着道,“此事倒也不难,待我与王妃商议后必有妥善之法。惠君尽可放心,当日将你自掖庭调入我府中,便是王妃之力。”
我心想:“看来这个王妃还挺有些手段的,不过她干嘛无缘无故给自己挖这么大一坑?我这算是跟她抢老公吗?”
正想着,眼前的画面扭曲一下,眨眼功夫,眼前的场景又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