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我的理智回来了,我原谅了卢耀辉,虽然看着他的皮囊还是有点恶心。
自那晚之后,李玄凝看管我似乎没那么严格了,于是我终于还是在某一晚,鼓起勇气从客栈的后窗翻了出去。
夜晚的野外,本应宁静祥和,但对我来说,却比白天还热闹。
我要小心不碰到在道儿上匆匆行过的各类生物(怪物),而且还要装着看不见,视若无睹,不能让他们发现我能看见他们,这是李棠教我的方法。
“一旦他们发现你能看见他们,你的麻烦就来了。”李棠如是说。
从未觉得装睁眼瞎这么难,就在刚刚,我和一口锅擦肩而过,那口神奇的油锅一边撒着四个短腿向前跑,一边还在热气腾腾地煮着什么东西,“咕噜噜”地往外冒着热气,油花四溅,我使劲儿忍着不去看它,眼珠子都快瞪疼了,想方设法躲开它,又不能躲得太明显,可把我愁坏了。
另外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鬼怪,人头马面、牛首,不计其数,偶尔成群结队,但大多数都是独自一人。我想,也许我们生活的世界本来就充斥着各种这样的生物,只是因为我们看不见——乖乖,幸好看不见!
好容易远离了客栈,远离了李棠可能立刻找到我的范围,我一头钻进了附近的一片小树林,这是我和卢耀辉白天约定好的地方,至于怎么在李棠眼皮子底下约定这种事,只能说,我和卢耀辉都在同一个机构服役和训练过,用的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的方法。
我刚在草丛内蹲下,旁边就也蹲过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形的影子,影子打了把巨大的黑伞,和我朝着同一个方向并肩蹲着,一声不吭。
经过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倒霉事,我已经对这种超自然的现象有点麻木了,我很自然地假装看不见它,继续等着卢耀辉的出现。
忽然,旁边的黑影转头看着我说道:“喂,你也是一只蘑菇吗?”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表现出我听得见它的表情,那黑影见我不理它,就也不说话了,继续跟我并排安静地蹲着,我想要不是卢耀辉和它的小怪兽出现,它能和我一起蹲到地老天荒。
终于能和卢耀辉见面,这是我今晚最值得庆祝的事。
而且我发现,鬼也怕他。
只要他出现,周围的鬼怪们都自行退散,和李棠一样管用。
见面第一句,我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那句:“卢耀辉,是不是老纪头出事了?”
得到的回答是:“不是他有事,是我!”
“你有啥事?你这不好好的,威风得很。哪像我,天天被那个姓李的拎过来拎过去,我才倒霉好么?”
“我倒觉得蛮有趣的。”卢耀辉笑得极其幸灾乐祸。
我刚抬手要揍,大脸猫就露出了它雪白的獠牙忠心护主,我暂时还不想跟它搞坏关系,只能悻悻地放下手道:“喂,让它乖一点。”
卢耀辉则道:“它很乖的。对吧?”后一句他是朝着那怪物说的,还低头撸了一下它。
“我说,你真把它当猫养啊?”
“它就是啊!”
闲话少说,时间不多,我们很快切回正题。
原来卢耀辉此次行动,是被纪司令逼迫的。
当时我胁迫卢耀辉帮助我擅自开机来到这里,但很快被纪司令他们发现了——机器开启的动静有点大——就在他们赶往实验室的时候,卢耀辉因为一个不当操作,导致机器卡顿了几秒,也就是这短短的几秒,却出了大问题:他搜不到我的意识了。
“什么?”我顿时呆掉。
搜不到我的意识,就意味着我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与主机切断了联系,也就意味着现在的我如同孤魂野鬼一样,漂泊在这个异世界里,更糟糕的是,如果不能重新接驳上现实世界,我很有可能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那,专家们怎么说?”
专家们经过多番调试仍然无果,始终无法搜索到我的意识波,他们的结论是,如果我这边不能主动发出搜索信号和坐标,凭他们这么漫无目的的搜索,是很难完成接续任务的。
但是,远在异界的我显然并不知道这一变故,也不知道需要我主动发送坐标回去才能完成接续,所以,最终,专家提出一个极其冒险的方法:再传送一个人过来通知我,并帮助我将意识重新接驳回来。
这操作听着挺简单,但其实非常麻烦。
首先,之前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的操作,再传送一个人的意识过来,会不会影响整个时间进程?这个目前还没有被认证过。
其次,就算通知到我,但在这样几乎原始的中古时代,上哪里找一台可以穿透这时间壁垒的机器,重新与现世接轨?
第三,就算有这样功能的机器存在,要打穿时间壁垒,又到哪里找这么大的能量进行传输呢?
卢耀辉却道:“这机器的事,我倒是有些眉目。”
我问:“你是说你已经找到了这样一台机器,在这个时代?”
卢耀辉道:“差不多吧,应该可以用。”
“在哪里?”我好奇极了。在这样的中古时代,竟然能有一台时空传送机?打死我都不信,我认为是卢耀辉瞎掰。
卢耀辉道:“就在。。。”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从我俩身边的树林里冒出个男人来,把我俩活活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