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巧巧皮笑肉不笑,“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呢。”
【真无情,不过我决定不对你生气。】
紫瑛到场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刷了金漆后伤眼睛的沐阳殿前正中央空地上,一鬼君一小鬼如同命运般的忘年交,彼此称兄道弟一派和谐,对着身前不知名四不像金光闪闪的雕像评头论足。
紫瑛:【O—O】
她来的不是时候啊,宿羡真打算做个雕像。
沉默地走过去,周身的低气压宿羡背着身都能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石破天惊,蓄势待发的活火山。
【宿羡,我们谈谈。】
面前的男鬼身形一僵,与少女一同转过身来,后者的眼中透出好奇之色。
紫瑛此刻的神情难以辨别,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山雨欲来。
【让她先回去,我要和你,单独谈。】
齐巧巧善解人意地挥手告别,大礼已经得到,她也十分满意,刚留着也无非是陪幼稚的鬼君大人玩一些没有营养的游戏,不如回去。
还挺想知道这位女鬼君与宿羡的谈话的,脸色这么难看,是大事吧?
她遗憾地离开,避免殃及池鱼,还是不吃瓜了。
【宿羡,跟我来。】
“彭!”
春信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紫瑛背对后脚进门的宿羡,目视前方寒气森然的冰棺,和里面魂牵梦萦的临沧,声音竟隐隐带出颤意。
不知道自己想听到的是何种答案,害怕,愤怒还是如释重负。
【你宴会上和我说,我有话就要说,不能憋在心里,对吧。】
宿羡此刻还没意思到严重性,只是不明白怎么突然要来临沧的殿里谈话,害得他刚才还以为临沧醒了。
【对,怎么了,是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紫瑛直直望着临沧的睡颜,心痛如刀绞,【好,那你告诉我,临沧,是怎么伤的。】
宿羡奇怪地打出一个问号,【紫瑛,你怎么了,我记得之前你不是也参与其中,知道临沧是被偷窃者伤的吗?】
紫瑛深吸一口气,【没错,我知道,那时候我赶来时,临沧就掩饰伤痕让我继续追击,自己回到你这里找你治疗无果,舍弃鬼身,鬼核开裂,需要沉睡修复。】
【可是我不明白,偷窃者的力量就这么强大,能够随意重伤鬼君!哪怕她拥有气运的力量,哪怕临沧有些轻敌……他真的轻敌了吗?他动手的时候,还给我传讯让我赶紧来了啊。】
猛地转身,【所以宿羡,你告诉我,那个齐心儿,和你有关系吗?】
宿羡不解,【紫瑛,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齐心儿又是谁。】
紫瑛步步紧逼,【你当真不知吗?可这些年我总觉得不对劲,两百年前你劝说我留下白云这个厉鬼时,我不明白你为何对他破例,但念及这是你第一次这么请求,他的戾气也确实被鬼牢阵法化去,我便也答应了。】
【这两百年来每每有偷窃者的踪迹,都是你给我和临沧传信。】
【八十年前你带回中域一个孩子,说要让他继承你的位置,我不理解你寿命长得很,多此一举是为何,但也尊重。】
【直到六年前这孩子突破鬼校时说感知到了偷窃者的位置,他的灵魂居然拥有气运的遗泽,你和我说这是被气运眷顾的孩子。】
【可这孩子的面容我总觉得熟悉。】
停在宿羡面前一尺之距,【你说你传讯给了临沧,他距离偷窃者最近,他去了,他被伤了。】
【你没有给我传讯。】
【为什么?】
【这个齐心儿是偷窃者,你知道却选择隐瞒,对吗?】
宿羡的笑容消失了。
【你怀疑我和偷窃者的关系,也怀疑是我故意伤害了临沧……】
【紫瑛,原来在你心里,千年的信任,这么浅薄。】
紫瑛愤怒地抓住宿羡的衣领,【那你就说服我!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她也不想相信,可直到查到档案,在档案中知道了齐心儿与白云的关系,再一联想起来,她怎么都收不住怀疑的种子!
她更希望这只是她的主观臆断。
理由?
宿羡冷下脸一把拉下紫瑛青筋暴起的手,【你失去理智了,你忘了,我这个鬼君离不开,也走不出鬼域。】
【你让我一个囚者,如何认识偷窃者,一个凡人?】
如有重锤敲击大脑,被怒火几近烧去的理智回归,紫瑛的质问卡住了,她在过来时反复咂磨,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没有把这一点算进逻辑链内。
可,若不是宿羡……紫瑛不甘心道:【那你告诉我你之前这么做的原因。】
【呵。】
宿羡抬手扶住额头,在这一刻,他身上传来的死寂令紫瑛为之胆寒。
【紫瑛啊,你还真是,既聪明,又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