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吃了药,她手上一松,他骤然倒回沙发。
这一下几乎将谭应酌摔懵,闭着眼睛忍不住皱起眉头。
黎星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她快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顺手带走虎子。
这一次,她数到第三千只羊,困意依旧没有出现。
-
黎星只睡了四小时,即便睡眠时间如此短,她还断断续续做了数不清的梦。
睁开眼,她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
很好,没发烧。
等出去以后,她看到谭应酌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和虎子玩。
他眼神清润,精神头看起来好了很多。
“醒了?”察觉到动静,他抬起头。
黎星:“……”
“你退烧了?”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水,战术性放在嘴边。
“嗯,谢谢你收留我,对了,梁校长什么时候回来?”
黎星侧过脸,警惕道:“下午,你找她有事?”
“嗯,有一些事需要当面谈。”
听到这个回答,黎星身上的别扭感消解不少,放下水杯道:“那你没给她打电话?”
“没打通。”
黎星深吸口气,想说你也可以给我留言,我帮你联系,怎么就带着伤连夜坐了四小时高铁跑过来。
当然她没问,她不好奇。
“她在乡里,那边信号不好,有时会联系不上。”
“没事,我等等她。”
等?在哪等?在我这等?
黎星愣怔半晌,回过神看着他,还没开口,他已经问了:“会赶我吗?”
“不会。”
不赶,但是高情商的你,是不是可以提出,要去酒店休息?
“那就好,咱们去买点菜吧。”他站了起来,眼中带着期待的光。
黎星不自然道:“孟涵妈妈会做饭。”
显然,她并没有把人介绍过去的意思。
谭应酌不吭声,室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黎星受不了这样停滞的气氛,转到洗手间洗漱,都收拾整齐,又给虎子倒狗粮。
虎子进食期间,她又收拾了自己的床铺。
他就像是一座人形雕塑,不吵不闹站在客厅,看着她的身影。
他没有吃药,也没有再喊伤口疼。
收起同情心,收起同情心……
终于,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盯着雕塑,自暴自弃道:“咱们出去吃。”
人形雕塑彷如魂魄归位,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问道:“好,去哪吃,我请你。”
“先收拾你的。”
黎星转身回到房间换衣服,关门那一霎,后悔的情绪已然在心里叠加。
她绝望发现,就算知道他在装可怜,还是忍不住心软。
换了衣服,等出去,谭应酌已经洗漱完毕吃好了药,整个人精神焕发,除了脸色稍显苍白,脖颈伤口若隐若现,他似乎又变成山禾集团的小少爷。
昨夜落魄、受伤、无助、虚弱的那个人,好像已经提前订了高铁票走人。
而今留下的这位,如愿拿到了她宝贵的周末时间。
黎星这会理智归笼,瞟了他一眼,打开孟涵手机,悄悄在企鹅号上给她留言:「计划有变,谭应酌来了,你快回来。」
她按掉电源,将手机放回抽屉,只等孟涵回来。
据她观察,若是有第三个人在,谭应酌会正常许多。
他也要尝下计划落空的滋味。
这样理直气壮的情绪,在准备出门时漏了气,她拧着门把手,回头看着谭应酌说:“我先看看有没有熟人。”
“我懂。”谭应酌点点头,从善如流从口袋拿出一只黑色口罩,戴在脸上。
你懂?你懂什么?
黎星怀揣着心事,打开门出去,不经意看了一圈,又快速回来。
“出来吧。”
安抚了虎子,两人开门出去。
黎星一步做两步跨下台阶,身形灵活的好似能跨栏,准确找到姑姑才买的二手电摩,拧开钥匙低喝一声:“快上车。”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滞涩,难以想象主人在脑中排练过几个回合。
谭应酌看着窄小的后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乖乖闭嘴,老实上座。
察觉到轮胎下压,黎星按下启动键。
这不是第一次载他,适应了起步时的滞后感,很快稳住身形,小电摩像是一道风,驶出大门,窜过小巷。
这辆车是梁瑞淘到的,此处公交不便,她想要外出除非借用孟涵的车,否则很不方便。
本来是要自行车,结果去了车行发现了这辆处理的二手,梁瑞一咬牙,多加三百买了下来。
此时,黎星看着眼前逐渐开阔的景色,十分感谢姑姑慷慨解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