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谭应酌将包放到小桌板,戴上兜帽,将拉链拉紧,准备睡一觉。
就在闭眼那一刹,他察觉到什么不对。
伸出手,拉开拉链,从外兜拽出一枚挂件。
五色彩绳尽头,是一块装在塑料里的金黄色符纸,一面是金刚经,一面太岁符,均用暗金色的小字所撰写。
在这枚符箓下,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稍显凌乱的字迹。
——「看你倒霉,送符一枚。」
谭应酌小时候经常住在道观和寺庙,只看几眼便认出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竟然要破太岁。
谭应酌将符捏在掌心,眼神转向车窗。
此时列车已开,正在提速,小镇不大,几十秒的时间,窗外便难寻城市的痕迹。
山峦起伏,田野若隐若现,天空降为深蓝,黑夜即将来临。
他回过神,低头凝视手心之物。
半晌,轻轻拿起,捏紧五色绳,挂于脖颈。
这一套动作,他做的非常缓慢,若此时有摄像机能记录车窗上的倒影,必能发现男生眉目间沉甸甸的深色。
他深吸一口气,尤觉得不够,拿出手机对自己自拍。
拍好后,点开通讯录,点击发送。
三十秒,信息提示音传来。
江源:「?」
谭应酌:「再看。」
江源:「不是,你有病吧?看什么看。」
谭应酌微微皱眉,选出照片,用醒目的红色笔,圈出特意露出的物件:「太岁符。」
这一次江源沉默了很久,五分钟后,才问:「你的定位靠近峰市,所以是梁校长的侄女所赠?」
谭应酌:「她并不信这些,你说,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江源:「……可能天生爱管闲事吧,在高铁上就抓紧时间睡觉,说不定还能做点美梦。」
谭应酌不理他,捏着符看了又看。
记忆中的《金刚经》总是和疼痛相伴,字还认不全的年纪,也要用满是伤痕的手握着笔,抄写经书。
——只因他被告知,要消业除障。
那时他还不明白,一度以为自己生病了,才需要做这些。
但现在他知道,不是的。
他握着符,将手置于胸前,闭上眼,渴望进入梦乡,如江源所说,做一个美梦。
-
“人呢人呢?”
孟涵探着头在街口,看到她就开始跳着挥手。
黎星捏下刹车,单脚撑地:“打发走了。”
“可以啊,”孟涵拍了拍她的肩,接着道:“我还说今晚我爸妈都在,要你真带人回来,我就装病,要去医院看病。”
黎星现在听不得“病”这个字,立马斥道:“不许胡说。”
孟涵嘿嘿一笑,跳上她的车座,搂住她的腰,嗲声问:“说说,你们今天干什么了?是不是也载他,像我这样喔。”
黎星简直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你都想什么啊。”
“我怎么能不多想,你们今天干嘛了,快快交代。”
黎星没办法,只好如实告知,用一句话概括。
“去老街吃粉,山坡上坐了一天,扛到天黑把人送到车站。”
孟涵皱起眉头,细细思索,立刻抓住关键点,惊呼道:“是你的那个‘秘密基地’?”
黎星:“……嗯。”
“那你们……”
“没有,什么都没有,就是一起聊天,很正常,完全没有越界。”
孟涵已经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恍惚开口:“那更暧昧了……”
“你要这样就下去。”黎星捏了刹车,作势停车。
孟涵嘿嘿一笑,“以后我都不问了。”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声音,黎星重新启动电动车,反呛回去:“你能不问?”
“真的啊。”孟涵高声说完,立刻又嘿嘿笑两声:“反正我都能猜到。”
黎星:“……”
她仔细琢磨,好友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大了?脑袋哪块出了偏差?
孟涵还没研究明白自己新磕的CP,广平镇的老街先在网上爆火,到处都是打卡切片。
有个籍籍无名的小博主,竟因为在这里的一条出片视频,涨粉三十万。
甚至黄婶那略显简陋的粉店,也成了必吃榜。
这件事在两周后,发酵到广平镇本地,镇上连夜成立文旅账号,用的就是那位博主的出片视频。
画面上,濛濛细雨,牌坊矗立在街口,那石料年久失修,隐约可见苔藓,从老街往里走,跨越数百年的建筑随处可见。
古朴,落魄,像一个已经走到暮年的老者,没有一点时髦的东西。
却没想到正是这样的古镇,意外符合网友的口味。
高赞评论:「没有烤场、臭豆腐、大鱿鱼、竹筒奶茶,简直是我的梦中情镇。」
下面秒跟:「天下苦商业古镇久已,希望@广平文旅保持本色,不要走向同质化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