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记得，抱着林凌的时候，眼泪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太开心了。

太开心了，开心到想哭。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入戏是好事。"林凌说，"但别太投入。"

"……好。"

"收工后早点休息。"

说完，林凌转身走了。

陈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酸。

——别太投入。

林凌是在提醒她吗？

还是在警告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不投入。

因为她喜欢林凌。

从三年前就开始喜欢了。

怎么可能不投入？

收工后，陈奥一个人坐在片场外面的台阶上。

曼谷的夜晚依然热得让人发闷，但傍晚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得人很舒服。

她抬头看着天空，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场戏的画面。

林凌的手臂环住她的背。

林凌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林凌的心跳透过衣服传过来——咚、咚、咚——和她的心跳一模一样。

她抱了林凌。

她被林凌抱了。

虽然只是拍戏。

虽然只是一场戏。

但那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现在还能闻到林凌身上的味道。

"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奥猛地抬头，看到林凌站在她面前。

影后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陈奥总觉得，她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在想刚才的戏……"陈奥老实回答。

"有收获吗？"

"有。"陈奥点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

"比如……"陈奥想了想，"如何让自己更投入。"

林凌看她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今天哭了。"她忽然说。

"嗯……"

"为什么？"

陈奥低下头。

她能说实话吗？

能说"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抱着你的时候忍不住想哭"吗？

当然不能。

"因为……"她绞尽脑汁编了一个理由，"因为誓太可怜了。她明明那么喜欢月，却不敢说出口……"

"是吗。"

林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陈奥抬起头，想看看她的表情。

但林凌已经转身走了。

"早点回去休息。"

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陈奥看着那个背影，忽然笑了。

她发现一件事。

林凌今天来找她的次数，好像变多了。

不是因为工作。

不是因为剧本。

只是……来找她。

聊天。

说话。

像朋友一样。

她掏出手机，打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第28天。

今天拍了拥抱的戏。

导演说我的眼泪是真的。

是真的。

不是演的。

我抱着她的时候，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了。

因为太开心了。

太开心了，开心到想哭。

林凌问我为什么哭。

我说是因为角色。

但真正的原因……

我永远不会告诉她。

备注：她今天来找我好几次。

是为了工作吗？

不知道。

但我希望不是。

我希望……她是想见我。」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星星，美得有点过分。

与此同时。

林凌一个人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她走得很快。

快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其实什么也没有在追她。

——追她的，是她自己的心跳。

她现在还能感受到那个拥抱的温度。

陈奥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甜香。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乱了。

不是演的。

是真的乱了。

她拍戏这么多年，拥抱过的女演员不计其数。

有专业的，有敷衍的，有刻意的。

但从来没有人像陈奥这样——

让她分不清，这是戏，还是现实。

她加快脚步，回到房间。

关上门。

靠在墙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静。

——要冷静。

——只是一场戏。

——她只是在入戏。

——你也应该入戏。

——仅此而已。

她闭上眼睛，试图说服自己。

但她的心跳，依然很快。

快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今天陈奥哭的样子。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无声无息的。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撕心裂肺。

只是安静地流眼泪。

像是在说——

"我好喜欢你，喜欢到想哭。"

林凌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陈奥是不是真的在演。

但她知道——

她自己的心跳，不是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