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陈奥说,"拍戏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看人的时候,嘴唇会动。"
"而且有时候她会对不上台词。"
"我以为是我看错了。"
"但后来我想通了。"
"她是在读唇。"
"她听力有问题。"
P'Art沉默了。
"您知道吗?"陈奥问。
"……知道。"
"多久了?"
"从小就……"
"所以她一直一个人扛着。"
陈奥的声音很轻。
"这么多年。"
"没人知道。"
"没人帮她。"
"她只能靠自己。"
"假装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她……"
陈奥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一定很累吧。"
P'Art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认识林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懂她。
从来没人知道林凌的秘密。
从来没人能说出这些话。
但陈奥知道。
陈奥看穿了。
陈奥……
"陈奥。"
P'Art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什么?"
"我不是来赶你走的。"
"我是来……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P'Art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现在我知道了。"
"你是认真的。"
"你真的喜欢林凌。"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喜欢。"
"是……"
"想要保护她的喜欢。"
陈奥愣住了。
"P'Art姐……"
"我不知道你和林凌能不能走到一起。"P'Art说,"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但我想告诉你——"
"林凌需要的,不是一个比她更强的人。"
"不是一个能保护她的人。"
"不是一个能让她依靠的人。"
"她需要的是……"
"一个能看见她的人。"
"看见她的脆弱。"
"看见她的孤独。"
"看见她藏起来的那一面。"
"然后告诉她——"
"没关系,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没关系,你可以在我面前哭。"
"没关系,你可以……"
"做你自己。"
P'Art握住陈奥的手。
"你愿意做那个人吗?"
陈奥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愿意。"
"我愿意做那个人。"
"我愿意看见她。"
"愿意让她在我面前做自己。"
"愿意……"
"让她知道她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P'Art点点头。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们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
"林凌是一个……很难打开心扉的人。"
"她受过伤,所以不敢再轻易相信人。"
"你要有耐心。"
"很长的耐心。"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陈奥用力点头。
"做好了。"
"不管多久,我都等。"
P'Art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那我就等着看你们的好消息了。"
那天晚上。
陈奥回到家里。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P'Art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林凌需要的不是一个比她更强的人。"
"是一个能看见她的人。"
"看见她的脆弱。"
"看见她的孤独。"
"看见她藏起来的那一面。"
陈奥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她打开微信,找到林凌的对话框。
她想说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打了一行字。
"今天阳光很好。"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回复。
陈奥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
她知道林凌不会回。
至少现在不会。
但没关系。
她愿意等。
等多久都愿意。
与此同时。
林凌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看到那条消息。
"今天阳光很好。"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她盯着那两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对话框,打字。
"挺好的。"
删掉。
"你在干什么?"
删掉。
"你还好吗?"
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打。
只是把那条消息截图,存进了相册。
然后退出微信。
把手机放下。
闭上眼睛。
"陈奥……"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想回复你。"
"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见你。"
"但我不敢。"
"我怕……"
"我怕再被你骗。"
"又怕……"
"错过你。"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
眼泪从眼角滑落。
无声的。
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
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她会遇见一个人,然后失去她。
不知道她会花八年时间,把自己武装成无坚不摧的样子。
然后又用很短的时间,被一个人拆得七零八落。
"陈奥……"
"如果你能读懂我的心思就好了。"
"如果你能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多想抱着你,多想告诉你我有多想你……"
"你还会那么做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过。
【戏中戏映射】
《月下誓言》第五十三场。
月的经纪人找到誓。
"你离月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配不上她。"
誓愣住了。
"你知道月是什么人吗?"经纪人的语气很冷,"她是影后,是顶流,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而你呢?"
"你只是一个新人。"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新人。"
"你拿什么站在她身边?"
誓沉默了。
"而且,"经纪人继续说,"你知道月的过去吗?"
"你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是一个……闯入者。"
"一个闯入她生活的人。"
"你凭什么说你喜欢她?"
"你凭什么说你能保护她?"
"你什么都不能给她。"
"你只会……伤害她。"
誓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经纪人的话像一把刀,刺在她心上。
每一句都是事实。
她是新人。
她什么都没有。
她确实不知道月的过去。
她确实……配不上月。
"我……"
她想说什么。
但经纪人已经转身走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我真的……配不上她吗?"
"我真的……只会伤害她吗?"
"我……"
誓蹲下来,把脸埋进手里。
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