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凭什么!”
“捕妖珠的事一直没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重烨这么迫害同门的祸害,就应该赶出去!”
周围的议论喊叫声此起彼伏,像一把又一把的刀子,从四面八方朝着重烨扎过去。
虞桃垂着脑袋,有些气愤,这些话理都是歪的。
四人里他又不是毫发无伤地出来的,怎么小伤不是伤?偏偏要危害到生命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她站在人群里,被推搡着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越过面前的人影,落在重烨身上。
重烨还在跪在,死咬着牙。
没有辩解,没有抬头,眼睛里面都充着血,两手被捆绑着都勒出血来了。
虞桃看着这副场面,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浑身是伤,左臂痛到抬不起来,还要死撑着挡在狼妖面前。
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死倔。
“说话啊!”方玄一把揪住重烨的头发,把他硬生生从地上拽起来半截,“你平时不挺能打的吗?你说话啊!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重烨吃痛往后仰,血顺着喉咙往下流,呛得猛咳起来,有些呼吸困难。
方玄的拳头举起来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
看见这一幕,虞桃怒火压过理智,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向前迈了一步,想去阻止方玄,她怕,怕重烨扛不住。
但下一秒,手腕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
她冷静下来,回头一看,是孙絮。
“别,”孙絮冲她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你现在冲上去,他们只会说你包庇。”
虞桃紧咬着下唇,掰开孙絮的手指,继续往前走。
“冷静!他死不了...”
寂无虚弱的声音响起。
她脚步被寂无施法拽住,就这一顿的功夫,方玄的拳头已经砸下去。
第一拳打在重烨的嘴角。
闷响过后,嘴角的血越涌越多,顺着下巴滴进衣裳里。
重烨的头偏了偏,又被方玄死死拽回来。
第二拳打在鼻梁上。
虞桃透过寂无听见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了,但也差不远了。
鼻血涌出来,重烨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第三拳还没落下来,因为围观的弟子里有人先开了口。
“你打他有什么用?”说话的弟子虞桃认得,是平时跟方玄混在一块的那个瘦矮个,“打死他也不会说的。”
方玄喘着粗气,拳头悬在半空中。
“你说得对,”他忽然松开了重烨的头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了下来,“打他没用。”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戒律堂紧闭的大门上。
“那就不用打了,直接让他以死谢罪怎么样?”
人群安静一瞬。
“你疯了吗?”虞桃挣脱禁制,朝他怒吼道,“此时还没查清,你凭什么下结论?”
闻言,方玄冷着脸朝着人群一个个看去。
虞桃被人群埋没到后面,此刻的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好一个美救英雄啊!”方玄听出她的声音鼓掌,嘴角扯着凉薄的笑,眼里满是戏谑,掌声里裹着嘲弄。
他冷眼瞥了一眼,此刻痛晕过去的重烨,满眼的嫌弃。
沉默片刻他用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重烨,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便受三道天雷,以证清白!天雷之下无虚言,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怎么样?”
虞桃瞳孔一缩,三道天雷?以重烨现在的身子骨,一道下来,人就不行了。
那她不也跟着死了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她还没活够呢!
她猛地抬眸看向方玄,天雷是宗门惩戒重罚弟子的手段,这根本不是什么“以证清白”,这是变着法子要重烨的命。
“方玄...你真是疯了!”虞桃的声音从人群里再次炸开,挤到最前面。“天雷是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方玄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心疼了?”
“心疼个屁!”虞桃气得声音直发抖,“我是怕你把他弄死了,捕妖珠的事就彻底没人知道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
围观的弟子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赞同方玄的做法,有人上太过分了,还有人甚至开赌局,赌重烨会不会死。
“好。”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石阶下传上来,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