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桃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只是隐约觉得这个怀抱有些眼熟,让她莫名的觉得安心。
就是这人太过于瘦,以至于虞桃被他抱在怀中的一瞬间被硌得生疼。
她模模糊糊地说了句:“好硬…”
还没来得及人就先昏过去了。
“还好你来了!”
寂无带着些许的哭腔。
重烨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眉心紧皱成个川字。
他此刻的样子跟虞桃比,好不到哪里去,面色惨白,嘴唇上也毫无气色,本应该还在昏迷的状态,好好躺着,而不是站在这里。
重烨呼吸越发沉重,揽住她的那只手臂越发的抖。
额上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湿,汗珠大把大把滴落下来。
“你们真是两个活祖宗啊!一样的倔!”
寂无的声音在重烨的耳边响起。
他没搭理在一旁抱怨的寂无,而是垂眸看向虞桃,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在他还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
寂无的声音出现在他梦里,一声一声的喊,说它主人要撑不住了。
他便醒了。
至于怎么拖着这副破败的身子从思过崖走到这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背后那道灼烧出的伤口重新裂开来,血顺着背脊往下淌,把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裳又浸透一层。
守灵的弟子不知为何歪到在地,呼吸平稳却察觉不到灵堂内的动静。
“现在只有你能帮她。”寂无说道,“因为同心契,你的灵力能救主人...”
寂无停顿片刻。
它知道此刻的重烨重伤未愈,灵力本就所剩无几,若强行朝他人输送灵力,等于燃烧自己的寿元。
“代价对你这个凡人来说会很重。”
重烨没有理会这句话。
他微微颤抖着,将虞桃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托起虞桃的背,缓缓渡了一缕灵力过去。
那灵力极其微弱,却恰好能略微压制住虞桃体内翻涌的煞气。
灵力入体的瞬间,那股子煞气,猛地缩回去,暂时安静下来。
“谢谢你。”寂无说道。
重烨没有理会,只是看着面前的人。
“虞桃。”声音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急,“醒醒。”
虞桃没有反应,头歪在他肩窝里,呼吸又急又浅。
“虞...”
话还没说完,喉头一阵阵腥甜翻涌,温热的血气直直得往喉咙冲。
重烨猛地咬紧牙关,死死将涌上咽喉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稍作调整后,将虞桃打横抱起,转身往外走。
坏中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轻。
平日里看她总是精神抖擞地四处蹦跶,此刻安安静静地蜷在他怀里,倒显得格外瘦下。
虞桃的头歪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急促。
路过门槛脚下一个踉跄,后背撞上门框,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硬是没让坏里的人颠着半分。
重烨稳了稳身形,低头看了她一眼,确定没有磕着碰着,才重新迈开步子。
寂无沉默了很久。
因为同心契的原因,以至于它也能看到重烨。
它一直在默默观察。
从方才在思过崖他醒来的那一刻起,到现在它全都看在眼里。
三道天雷劈下来,浑身的灵力薄弱到几乎感知不到,本应该昏迷至少三个月或半年的人,竟然能在几声呼唤中醒来。
更让它不了解的是,他竟然不考虑后果,自愿渡出灵力。
灵力对凡人来说是本源,是寿元,是命。
莫非是因为同心契?
他能和虞桃共享,只不过一个是煞,一个是灵力。
可是...这不是因为爱才能开启的吗?
寂无的念头在识海中翻涌,还没理出个头绪,重烨已经一瘸一拐得抱着虞桃走了出去。
莫非这家伙...
寂无沉默良久,最后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冷面闷葫芦,何时对自家主人动了心思的,连它这个契物都没能察觉。
“你何时对主人动了心?”寂无的声音忽然拔高。
“闭嘴。”重烨的声音有气无力。
寂无识趣地噤了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青石板上,一瘸一拐地往虞桃住处的方向挪。
这副场景像极了之前在医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