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小alpha的情绪明显不对，他在悄咪咪地闹脾气，经过半年的磨合，方睿已经把弟弟的小性格摸透了。

他蹲下，握住小熊爪子，温柔询问：“小哲，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呀？”

方哲不理他，埋进小熊里只给方睿一个忧郁的侧脸。

方睿不恼，欲擒故纵：“好吧，小哲不想和哥哥说话，哥哥就走了，晚安。”

说罢，直接起身回房。方哲飞快拽住方睿衣袖，眼泪掉了下来。

只是逗逗小孩，怎么把他真惹哭了？方睿有些懊恼，连忙抱住方哲，给他擦眼泪：“怎么了？怎么哭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方哲哽住，控诉这个坏蛋：“我不喜欢她，为什么把她带回来？”

原来是为了这事。

方睿无奈：“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一个玩伴吗？她跟你差不多大，又不像旁系那样怕你，远离你。”

“可是……可是……我不喜欢她！”方哲胡言乱语。

“你不喜欢她的话，为什么要停下来看她？”

小心思被戳穿，方哲小脸涨得通红，他在方睿面前没有秘密：“因为你也喜欢她，你有了她就会离开我了。”

这是什么逻辑？方睿没听懂小孩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看来半年的相处还是不太够。但对待小孩就是要直白些，特别是方哲这种小孩：“为什么你担心我有了她就会离开你？”

方哲陷入回忆，说出自己的忧虑：“因为之前的保姆阿姨就是，说要一直照顾我，但很快就不见了。爸爸说她有新孩子不能再照顾我了。”

保姆阿姨，方睿把接触过方哲的佣人快速过了一遍，很快确定对象，是前段时间他报告给方志新的那个。她确实不见了，不过不是辞职，而是被方志新处理了，她是李家派来刺探消息的间谍。但这事暂时还不能告诉方哲，免得伤他心。

方睿噗嗤笑出声，安慰他：“她又不是我的小孩，我也不用照顾她，所以为什么要离开你？而且方慧确实是我找来陪你的玩伴，她也是你的保镖，跟我一样，寸步不离。”

方哲阴郁的小脸终于放晴，他拽着方睿衣袖，祈求：“别离开我。好多人都这么说，最后他们都消失了。”

方睿抱住方哲，尽量给他最大的温暖和安全感：“当然，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因为我是你的哥哥，这里是我们的家。”

方哲在方睿怀里放松下来。

方哲终于接受方慧的存在，他有时候会找方慧玩，因为她不会因为他“尊贵的未来”的身份推脱他。但两个小孩实在有些不合拍，总是玩着玩着就打起来，方哲往东方慧要往西，方哲聪明方慧就说自己更聪明，方哲不服于是就打架，一开始方慧还能凭借一些小阴招战胜方哲，但方哲学的很快，两个小孩都用同样的小阴招，谁也战胜不了谁，随着方哲长大，开始显现alpha该有的体格，方慧再也打不过他了。

方睿刚看见还想阻止，但很快发现只是小孩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也就随他们去了，他私底下打点了些佣人让人们别大惊小怪。

方志新不觉得这是无伤大雅的玩笑，随着方哲的长大，方志新给予方睿更多的权力，包括部分任用老宅佣人的权力，这个小beta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制造了真空，致使他现在才发现方哲和方慧的打闹，他必须教育一下这个beta了。

方哲和方慧打架再怎么避着人还是被看见了，有下人偷偷告诉方志新，正好被方志新抓个正着。方志新想惩罚方慧，但方哲闹得厉害，于是寻了个方哲上学的时间，把方睿和方慧都叫到堂屋里，让他们跪着。

“这就是你给方哲找的班底？”方志新轻蔑地说，“街头混混，上不了台面，连礼数都不知道。”他愤恨方睿私下的行为，这个可恨的beta到底做了多少阳奉阴违的事？有了一点权力就开始暗度陈仓？

方志新决定教训他一顿，让他认识自己的地位，叫佣人拿鞭子来抽。

方慧一把拽住袭来的鞭子：“住手！是我打的，又不是方睿少爷打的！”他们毕竟没有正式的雇佣关系，公开场合，方慧叫方睿为“方睿少爷”，叫方哲为“方哲少爷”。

“行，一起打。”方志新不屑一顾，把两人摁着都打了一顿，两个beta也敢忤逆他，他抬起方睿的下巴，低声说，“记住是谁给你的权力。”方志新收回了方睿的任用权，转交给老管家打理。

方志新这次打得特别狠，到方哲放学回来，方睿都下不了床。

小alpha正在为哥哥不来接他回家生气，急匆匆跑进哥哥房间准备兴师问罪，却看见他惨白着脸发高烧。

他问佣人们怎么回事，佣人们被方志新下了封口令，都低头蹲着，没有一个敢接话。方哲看见这场景立刻知道是谁干的。他也不为难佣人，让他们叫方志新来。

方志新就等着他回来，高大的alpha来到方睿房里，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刻变得狭小。

他凝视方哲愤愤不平的脸，也没有常见的恼火，更像是火山喷发的平静。

他把方睿拽下床，让他跪在方哲面前。

“爸爸！”方哲想要阻止，却被方志新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他第一次感受到信息素的存在，像毒蛇一样盘踞，像巨山一样倾颓，这是方志新给方哲上的关于alpha的第一课。

“方哲，你是一个alpha，他是一个beta，他只是你名义上的哥哥。我知道你私底下都叫他什么，但从今天起你必须叫他方睿。”方志新说，“方睿，你该叫他什么？”

方睿不答，蜷在地上咳嗽两声，他的背部火烧火燎地疼，夺去他大部分的意识，但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再给方哲上压力了。

“哥哥！”方哲忍不住喊出声。

“方哲！你已经快12岁了！”方志新看见方哲固执的表情，知道该从哪里入手突破，“方睿，你该叫他什么？说！”

信息素压在方睿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方志新今天突然露出獠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方睿没有能力，他一直都是依存方志新而活，他不得不低头，方睿双眼通红，心里涌上一股怒火，这怒火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一直燃烧不息，他拳头捏了又捏，决定忍下来。

“少爷。”方睿咬紧牙关吐出两字。方哲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方志新满意地收回信息素。

他开始教育方哲：“这就是权力，方哲。想要别人按照你的准则行事，暴力是要素之一。今年九月一过，你就12岁了，我将举办一个圆锁宴，告诉众人你将是方家唯一的继承人。拿出你作为顶级alpha的姿态来，别再像个小孩子了。”

方志新环视一圈，决定巩固自己的教育成果：“你该叫他什么？方哲。”

方哲低头，看见方睿祈求的双眼，他不知道哥哥在祈求什么，是顺从方志新还是反抗他？方哲撇过头，做出自己的选择：“方睿。”

方志新满意离开。

方睿挣扎起身，紧紧抱住方哲，终于忍不住眼泪，他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对不起母亲，他还是这么无力，保护不了任何人，他对不起方哲，他答应保护他，却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佣人们围着兄弟俩，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不久后，礼仪老师来交方哲礼仪，怎么笑，怎么哭，怎么说话，怎么行走，怎么站立。

方哲学得很艰难，不是他学不会，而是心里在抗拒。

下午，礼仪老师向方志新报告课程进度，留方哲自己面对镜子，脸上是高强度训练后残留的疲惫和紧张，他学着老师绷起脸颊，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却怎么看都是小孩装大人。

他深呼一口气，想象面对方志新的样子，平淡无波道：“是，父亲。”

他想象面对方家旁系的人，微弯嘴角，漏出一个假笑，冷淡道：“承蒙关心。”

他学得不像，怎么看都很僵硬。

旁边的佣人端来热水让他润润口，他们都是方志新的眼线，方哲十分不耐烦，让他们都退下。

“少爷。”熟悉的声音响起，方哲僵住，他转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方睿，他正端着一杯水恭顺地递给他。

方哲好高兴，哥哥居然来看他了！

他刚想拉着哥哥说他学礼仪受了老大的罪，就看到方志新在门外跟礼仪老师交谈，他没有看他们，但他的信息素无处不在。

方哲感到窒息，他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方睿还是一副恭顺的样子，头低低的，看不清表情。

方哲维持着少爷的姿态，压抑着颤抖平淡道：“嗯，放在那里吧，方睿。”

佣人一顿，把水杯放在书桌上慢慢退出房间。方哲这才看见他的脸，不是方睿，是一个声音和身形都很像的人。

他在想什么，哥哥还在养伤根本无法下地行走。

还好不是方睿，方哲闪过一丝庆幸，他不想看到他顺从的样子，更不想他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方志新让礼仪老师继续教课，带着那名佣人离开门口。

“方哲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方志新问。

“少爷说，’嗯，放在那里吧，方睿。’”佣人如实回答。

方志新闻言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夜晚，方哲没有休息，继续在镜子前练习表情，他必须在圆锁宴之前熟练掌握这些技能。他看着镜子里逐渐陌生的脸，忽然蹦出一个想法，暴力能够让别人顺应自己，那么……方志新呢？他是否也会服从暴力？

方哲的圆锁宴盛大且隆重，张家和李家的家主都来了，所有人都想看看顶级alpha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们像看珍稀动物一样观赏方哲。

方睿伤势还没好透，抬起僵硬的胳膊想要替他挡住一些恶意的目光，方睿挡得住目光却挡不住信息素。

12岁的孩子尽管无法运用信息素，但也能从里面感受到一些东西。

方哲推开他，站在方睿身前，任由人群打量，他表现得十分完美，一点儿也不怯场，即使是尖锐的刺探也都被不痛不痒地挡了回去。

人们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忌惮和估量。方志新把这场宴会尽收眼底，目的达成，他从未接受过这么多恭维和艳羡，十分志得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