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新宅其实是一片建筑群,坐落于首都西南部,穿过一片摩天大楼组成的商业区和住宅区,就能看见山脚下的庄园,环山抱水,环境优美清静。
温室花园里,春兰正垂着头,清冽的幽香若有若无。
方睿正坐在美人榻上听汇报。
马经理,现在该叫独立董事了。
马董事正在汇报关于迁宅事宜的损耗。
主家已经提前搬迁过来,但企业和军事还需要慢慢清点。企业这边的人员变动和固定资产已经核对完毕,正在讨论迁移的方式和顺序,军队那边想要自己清点,暂时不需要主家插手。
方哲闭着眼躺在美人榻上,头枕着方睿双腿,时不时还咳嗽一下,栀子花香沉在地上,有气无力。
易感期不能硬抗,寻常的alpha抑制剂对他没有效果,之前提交给红江科研部的血液样本终于有了回报,那群科研人员时隔多年再次获得珍贵样本后,为了证明自己很行,直接下猛药,折腾得方哲发高烧,到现在还不舒服。
方睿专门打电话把他们骂了一顿,主管吓得亲自跑来道歉并发誓重新研制,这次是意外,绝对没有下一次。
方睿还想发火,方哲摆摆手,算了,顶级alpha目前只有自己一个,这抑制剂到底什么效果只能自己试。
马董事报告完毕,方睿“嗯”了一声,一边拨弄方哲的发丝检查他的体温,一边嘱咐注意事项,然后打发马董事离开。
外人刚离开,方哲就拽着方睿的袖子要喝水。
家族重要事务不处理,全丢给别人,自己躺在那里折磨人,易感期是让alpha退化成小婴儿了吗?方睿偷偷白了他一眼,把水杯递给他。
没一会儿,方哲突然说:“哥哥太沉默了,要说话。”
方睿被说得怒火中烧,忍了半天才忍下来,他掏出一份方哲还没处理的合同念起来,方哲立刻捂着耳朵哼哼,喊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还试图踹倒脚边的小方桌,还好佣人手快带着水壶挪了个地方。
就是要念经,方睿嘴上不停,吵得方哲更难受了,他两手乱抓,试图撕烂那合同。
方睿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方哲腰侧,还在闹腾的alpha终于消停,他翻个身,还枕着方睿的腿,手却在扣脑袋下面的裤管,一会儿揉一会儿扯。方睿捏着他的手不让动,被收缴作案工具后,小alpha终于安静下来,不要水也不折腾人了。
方睿松口气,继续看文件,这么过了好一会儿。
感觉到方哲异常安静,方睿立刻紧张道:“小哲,怎么了?”
“没事,单纯累了。”
方哲还是闭着眼睛。他这段时间累狠了,族老的事远不是几个文件可以解决的,无穷无尽的问责,无穷无尽的攻击。
还有迁宅的事,张家的事,全都搅到一块。他明天还要回老宅一趟,暗卫说有个族老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像在暗中联系人。
烦死人了!他只想躺在这里!方哲又开始抓哥哥的裤管。
方睿松口气,也不管方哲的小动作,拿起另一份文件仔细看着,边看还边皱眉。
文件随着方睿的动作来回晃动,显露出里面的数据,方哲现在看见数字就头疼,他偏过头问道:“哥,怎么还在研究?红江那边不是已经给解释了吗?”
方睿不赞同地瞪他一眼,生气道:“我不相信他们!”
方哲低声笑起来,惹得方睿心烦,他捂住方哲的嘴不让他笑。
笑了半天终于笑够了,方哲抓住方睿的手盖在自己眼睛上,视野里的最后一点光线也消失,方哲舒口气:“让我休息一会儿。”
阳光透过温室花园的玻璃穹顶洒下,十分柔和。方哲呼吸均匀沉缓,似乎真的入睡,方睿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佣人小步快进,轻声说:“代理家主大人、方哲少爷,张家有人求见。”
方睿看了沉睡的方哲,不想吵醒他,于是轻声问:“是谁?”
“是张家小姐。”
她来这里做什么?
方睿皱眉,低声回复:“告诉她,这里有要事,暂时不见。”
“可是……张家小姐正在闯卡,她的保镖已经和门口安保打起来了。”
“谁?谁在闯卡?”方哲听见猛地坐起来,他有点头晕。
“张家的张采薇。”佣人再次回复。
兄弟俩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方哲轻咳一声,思考片刻,说:“让她进来,引到花园的茶桌那边。”
佣人退下,方睿为他整理衣领和头发。
“张采薇?张家是什么意思?求和?示威?”方睿疑惑。
“谁知道?走吧,她最好真有十万火急的事!”方哲拍拍脸颊,强打起精神。
张采薇第一次见到方家的新宅,前面办公,后面私人住处,旁边还有个温室花园,周围都是大片修剪平整的庭院,看起来和张家主宅的布局有点像……但张采薇看着花园里盛放的牡丹,完全不一样。
佣人引她到茶桌前坐下,张采薇没坐,她站着就行。
没一会儿,方哲就牵着方睿走来。
他们没有变,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张采薇说不清,她心下警惕。
方哲挂起微笑,请张采薇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