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舒月饥渴难耐,足心疼痛难忍,精疲力竭。
铺天盖地的绝望,让她几乎瘫坐在地,积压许久的委屈,让她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冷静。
林舒月喘息着,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哭声其实并不算大,可在密林之中,却格外清晰。
正在她伤心难抑,忽听到一声厉喝:“谁在草丛里?出来!”
她猛地一惊。
这声音之大,骇得林舒月哭声戛然而止。
她惊魂未定,分不清是敌是友,哪敢贸然出去。
却不想下一刻,不待她回应,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一缕发丝贴着她的脸颊被削落在地。
她这才看清,直指自己面门的,竟是一把长剑。
“鬼鬼祟祟,再不出来,莫怪下一剑不客气了!”
那把剑杀气极重,林舒月毫无反抗之力。
她明白,方才那人若要杀她,易如反掌,何须和她多费口舌。
不配合的后果,下一刻她将会变成一具尸体。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想到这里,林舒月咬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林舒月忍着脚上疼痛,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男人看到她一怔,似没料到,会是个弱柳扶风的女子。
他手中长剑依旧未收,眼里杀气却淡了几分。
“姑娘是何人?孤身一人在此,差点被当做刺客!”
“你可知冒犯恒王殿下,该当何罪!“
林舒月看清眼前之人,是个极其年轻的男子。
看他紧身束衣,装扮应是侍卫。
而恒王两个字,听得林舒月心里猛地一跳。
有一瞬,她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宁煦原本也是有意让她接近恒王。
派人送她去裴府,不过是掩人耳目,让恒王不生疑心。
却不料今日遭逢变故,差点命丧于此,竟当真遇上恒王的人。
心里百转千回,可其间内情,断然不能叫眼前人知晓。
林舒月下意识攥紧手里帕子,眼睫遮住眼底情绪。
半真半假说道:“小女子父母双亡,原本想前来投亲,不想路过此地……遭遇匪徒,车夫和家丁都死了…只剩下我孤苦一人……”
她说到末了,声音越来越低:“方才我躲在草丛里,想到自己身世凄苦,悲从中来,才忍不住哭出声,并非有意冒犯恒王。”
男子听她说得可怜,又见她衣裙华美,发鬓松散却不失端庄。
裙衫下晕染的血迹,看得出逃亡之际的狼狈不堪,早已是信了三分。
又见她生得那样美貌,一双眸子被泪水浸染,任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于心不忍。
“姑娘说的若属实,那也情有可原,是在下方才冒犯了。”说着退后一步,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将剑拿开。
林舒月见侍卫信了十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这侍卫成了她接近恒王唯一的希冀。
她决不能让他离开,眼看他目光望向远方,竟顾不得脸皮子薄,上前一步。
轻轻唤了一声:“这位大哥,求恒王殿下为小女子做主,小女子无所依靠,实在走投无路……”
话未说完,密林的另一头,忽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