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芒西不顾滚针的危险,将宋藏的手拉到自己脸颊旁,轻轻地蹭了蹭。
“要是叔叔走了,只要我还活着,就还会忍不住去找叔叔。”沈芒西仰头看向宋藏,眼底一片虔诚和依赖,“既然这样,我还不如烧成傻子,或者干脆烧死。”
“……”宋藏受不了这种灼热的目光,皱着眉头移开视线。
“还好,还好。”沈芒西喃喃,满足地笑了笑,“还好叔叔没舍得留我一个人。”
完全忽略了宋藏没钱这一现实原因。
宋藏没动,由着沈芒西这样拉着他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抽回来,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像你爸?”
沈归刚进门,就听见宋藏这句话,正觉得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杀人的目光投到身上。他脚步一转,临时决定去隔壁查个房。
“沈归跟叔叔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芒西收回目光,转而对着宋藏,拉着宋藏的衣角紧张地说,“不管说了什么都不要信,他不支持我们的事,千方百计阻挠我找你,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那老头子对我还没有叔叔对我的一半好,我喜欢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宋藏心里的大石头挪走了一半,但还是沉闷着的,他闷声:“你不用这么说,我对你也没有多好。”
“怎么会?”沈芒西眯起眼睛,浅笑着说,“我明明伤了你这么多,你却还没想要我死,这还不够说明你对我的真心吗?”
“……”宋藏听着沈芒西这不成逻辑的话语,心里既觉得有些荒谬,又多少有些半信半疑。
他反握住沈芒西的手腕,摸到凹凸不平的那里,盯着沈芒西的眼睛质问他:“这里是怎么回事,你寻死?”
“没有。”
“又撒谎?”
看到宋藏冰冷的眼神,沈芒西笑容一僵,只好全盘托出:“真的没有。我那天只是想,挑断自己的手筋究竟有多疼。”
宋藏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喉头哽住,他沉着嗓子问:“疼吗?”
沈芒西抿着唇,垂眼看着宋藏手腕上伤疤的方向,张了张嘴,“疼。太疼了,疼得手抖,刀子不小心划到了静脉,才被认为是要割腕。”
宋藏心情复杂地看着沈芒西的手腕。
当初他认为沈芒西的手要握手术刀,才在二选一中选择了自己。没想到,这才几年啊,自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弹琴,沈芒西也没去当医生。
这场纠缠有谁是赢家吗?好像没有。
他们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既然这样,”宋藏哑声说,“我们扯平了。从此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我们之间的事都一笔勾销。”
沈芒西愣住,听着这像是要跟他划清界限的话,攥着宋藏衣角的手松开又抓紧,他颤抖地笑问:“……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宋藏没说话,只看着沈芒西患得患失的神情。
沈芒西不安地去看宋藏的表情,希望从他脸上窥得一二,可只看到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宛如一潭死水的沉寂。
他再次问道:“应该不是要走的意思,对吧?”
“当然要走。”
在沈芒西说出什么之前,宋藏接着说:“我很久没回家看茵茵了,她应该长大许多了,我欠了好几年的生日礼物。”
“啊。”沈芒西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是,是很久了。那我和叔叔一起……”
“嗯。”宋藏点头,“你也算是茵茵的哥哥了,是得一起。我没有钱,采买礼物要靠你,就当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吧。”
反应过来宋藏的意思,沈芒西眼神一亮,抓着宋藏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买。我的钱就是叔叔你的。把这几年的都补上……”
“别急,我只是说我不计较你之前骗我、囚/禁我的事。想和我继续在一起,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宋藏说。
“第一,不许再骗我。”
“第二,不许再强迫我做任何事。”
“第三……”宋藏垂下眼帘,“不许再伤害自己。如果你没能做到,我还是会和你分开。”
“好!我答应!”沈芒西连忙点头。
查完隔壁房的沈归溜回这边,在门外听到沈芒西欣喜若狂的声音,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饶有兴味地转身离开。
本性难移。
宋藏的本性是执拗又心软,而蓄意谋爱,是沈芒西的本性。
虽然沈芒西的体质确实不同以往,也没脆弱到洗一次凉水澡就要发高烧的地步。
至于到底冲了几次凉?
……或许得看那天的水费账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