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或许压根不是我们看见的样子?
日复一日的安稳平淡,看似真实温热,实则只是一层轻轻一碰便会碎裂的虚假外壳。
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普通人,从降生开始,命运就早已被悄然定义。
——
岑祝寻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硬生生从原本安稳的现实世界拉扯出来的。
刺骨森寒的冷风毫无预兆地灌入鼻腔,裹挟着一股浓重、类似铁锈血腥的冷腥气息,霸道地填满他的呼吸。
冷意刺得他鼻腔发酸发紧,生理性的窒息感层层叠叠漫上来。
“咳……咳咳。”
几声低哑的轻咳从喉间溢出。
混沌模糊的视野一点点剥离黑暗,缓慢恢复清明。
岑祝寻骤然睁眼。
漆黑深邃的瞳孔干净透亮,没有一丝慌乱,唯有一片淡淡的、置身事外的困惑,浅浅覆在眼底。
大概,是到地方了。
“嘶——”
厚重坚硬的青石板狠狠抵住他的后背,骨骼磕碰硬质地面的钝痛顺着脊椎骨一路蔓延,持续不断地向上钻,牵扯整片脊背的皮肉神经,带来一阵绵长的酸胀痛感。
他只是眉峰极其轻微地向下压了一分,神色依旧松弛淡然,极其自地抬手,轻轻覆在后背磕碰疼痛的位置,缓慢按压。
他没有急于起身,深谙落地缓冲的道理,任由身体原地静置几秒,彻底平复骤然传送带来的眩晕与失重残留感。
数秒后,他才五指撑住粗糙冰凉、颗粒感极强的石板地面,缓缓发力,将自己的上身支撑起来,稳稳坐直身体。
衣角蹭过地砖表面凹凸不平的老旧纹路。粗糙的颗粒摩擦着掌心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干涩的拉扯痛感。
一道不容置喙的机械意志,重重砸入他的脑海深处。
【滴!候选人岑祝寻,传送完成】
岑祝寻垂落的五指极其轻微地蜷了蜷,指节松弛收拢。
他的心底毫无波澜,不起一丝涟漪。
脖颈轻轻左右转动,僵硬的骨关节发出几声细微清脆的轻响,缓慢舒缓着骤然传送带来的躯体紧绷感。
胸腔的呼吸渐渐放缓、平稳、趋于规律。除去后背那一处持续隐隐作痛的磕碰伤,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岑祝寻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压下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抬眸缓缓打量起这片完全陌生的空旷场地。
脚下是一望无际、辽阔荒芜的青石广场。
整块地面由巨大厚重的青石板拼接铺筑而成,延伸至视野尽头,经年累月的岁月侵蚀,让原本清亮的石色彻底黯淡,表层磨得粗糙哑光,遍布深浅交错的裂痕。
广场四周,整齐竖立着一根根笔直挺拔、通体漆黑的石柱。
柱身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交错缠绕、扭曲盘旋的怪异花纹,纹路诡谲凌乱,岁月磨损严重,大部分图腾早已模糊变形,完全无法辨认原本的图案。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没有蓝天白云,没有半分鲜活的人间景象。
一团厚重浓稠、浑浊暗沉的灰色浓雾沉沉压顶而下,雾层厚实密闭,不透一丝缝隙,彻底隔绝所有气流,整片空间密闭凝滞,连一缕微风都无法流通。
周遭死寂得可怕。
极致的安静包裹四野,荒芜、沉寂,像一处被世间彻底遗忘的荒芜禁地。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缺破损的石砌祭台。
祭台台面相对平整光滑,被岁月打磨得干净温润,与周遭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裂痕遍布台身,残缺破败,处处透着阴森诡秘的祭祀气息。
岑祝寻心底通透。
掌控这片领域的,是高高凌驾于凡人认知之上不可抗衡的未知存在。
他缓缓撑地起身。抬手轻轻拂了拂裤腿边角并不存在的灰尘,步履悠然平稳。
岑祝寻向来怕麻烦,天性懒散。
但在他慵懒避世的表层性格之下,藏着一份与生俱来、深入骨髓的强烈好奇心,对所有超脱常理、离奇、不可解释的未知秘密,始终抱有浓厚的探究欲。
——
而这一切变故,都起始于半个时辰之前,那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夜色深沉,夜幕笼罩整座城市。白日喧嚣彻底落幕,整座城市渐渐陷入安静沉寂。窗外远远近近,只剩零星车辆飞驰而过的微弱声响,浅浅划破夜色。
公寓室内灯火柔和安静。
岑祝寻独自居于屋内,整间屋子只点亮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暖光温柔铺洒。
他半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后背垫着一只蓬松软糯的玩偶抱枕。
腿上摊开一本翻开的推理小说,边角微微卷曲磨损,纸上密密麻麻留存着他阅读时随手勾画的浅痕。
沙发旁的矮凳上,放着一桶刚刚冲泡完成的泡面。
热气袅袅升腾,温热的水汽缓缓向上浮动,拂过他清隽利落的下颌线条。
他自幼无亲无故,漫长童年岁月在福利院度过。
成年之后独自租房独居,一个人度日。
日子清闲自在,无人拘束,却也常年伴随着深入日常的孤单。
彼时,他指尖轻捏书页边角,正要轻轻翻页,继续阅读。
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落地窗窗外的夜空,毫无预兆地捕捉到了一场诡异至极的天象异变。
夜空原本清冷柔和的月色,正被一片浓稠、诡异的暗红色一点点吞噬。
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清辉,整片天幕迅速沦陷,彻底被猩红浸染。
一轮血色浓郁的圆月,静静悬于夜幕之上,散发着沉沉的诡异气场。
暗红月色穿透玻璃,倾泻进安静的客厅,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暗沉妖异的红,阴冷森寂的气息顺着月色缓缓蔓延,浸透室内每一处角落。
桌上台灯骤然闪烁,灯光猛地暗沉一瞬,光亮短暂衰弱,随即又恢复原状。
靠墙静置的手机屏幕无人触碰,骤然自动亮起,下一瞬又快速黑屏熄灭。
室内气氛瞬间变得怪异凝滞。
岑祝寻翻书的动作骤然顿停,眉眼微蹙,视线稳稳落向窗外剧变的夜空,语调轻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眼前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
一行行血色浓艳的文字凭空浮现,悬浮于空气之中,像一封骤然展开的血色信函,直直撞入他的视野,烙印在眼底。
【邀请函】
【至高规则正式降临】
【遴祀游戏开启】
【遴祀候选人邀请机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