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率,无限接近于零。”
这话落下,好几个人身子一晃,心底仅存的一点期盼瞬间破灭了。
有人嘴唇发抖,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哭出声。谁都不是傻子,毕竟老玩家亲口说出来的话,绝对不是吓唬人。
男人像是早已习惯新人的崩溃,神色没半点波动,继续往下说。
“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满车厢乘客,不是道具,不是摆设。”
“全是前几批违规失职,死掉的乘务员。”
一股寒意瞬间漫开。
有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们触犯规则、没能挡住拟态诡物、或是被身边人背叛出卖,最后就会被列车永远留在这里。”
“永远坐在这个位置上,当永久乘客,陪着一趟趟列车无尽循环。”
“你们今天坐的过道、看的人影、身处的车厢,全部是前几批某些候选人死过一次又一次的地方。”
周围的空气彻底凉透。
所有人下意识避开身旁最近的人影,不敢对视,不敢靠近,心底的恐惧彻底落到了实处。
原来这片死寂不是刻意布置的假象,是无数落败者永远困在此处的下场。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
老玩家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刺骨。
“这条列车最杀人致命的,从来不是死板规则。”
“第一是拟态诡物。”
“它们能完美模仿人,长相、声音、神态、小动作,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别。它们会混在人群里,混在你们中间,安安静静待着,但别忘了,这并不代表它是安全的。”
“它们唯一做的事,就是等。”
“等你们有人好奇、乱动、违规、出错,它们就会第一时间顶替上去,把所有惩罚转移到活人身上,借你们的死换它们一次喘息。”
“你身边对你笑、跟你组队、安抚你的人,下一秒就可能是等着献祭你的诡物。”
人群里有人喉结滚动,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没人分得清真假。
活人、死人、诡物,全部混在一起。
“第二,是人。”
男人目光冷淡地扫过拥挤的人群。
“越往后的批次,活的人越少,反而,恶的人越多。”
“前几批还会有人抱团、有人互相搭把手、有人讲一点点人情。到你们第七批,基本不剩善意了。”
“为了一个活下去的名额,队友能卖,盟友能推,陌生人能直接嫁祸。”
“在这里,信任是最快的死法。情感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始终沉默的另一位老玩家,最后给了所有人一句忠告。
“我能从第三批活下来,是运气,也是生路。”
“但我护不住你们。”
“第七批的局,没人愿意去保护一个陌生人,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也不一定护得住新人。”
“记住,少说话,少走动,别好奇,别相信任何人。”
“接下来的路,你们只能自己靠自己。”
话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退回窗边角落,重新恢复了沉默戒备的姿态,不再掺和任何新人的动静。
车厢彻底陷入死寂。
列车继续穿行在漆黑隧道之中,车轮碾过轨道的闷响,一声声撞在人心头。
卫衣男彻底没了之前的跳脱,抿紧嘴唇,眼神来回扫视身边每一个人,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
那些害怕哭泣的新人强行冷静下来,死死攥着衣角,努力稳住发抖的身体。
还有几个心思深沉的人,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整个车厢,恐惧、猜忌、防备、绝望,无声交织在一起。
岑祝寻站在人群靠后位置,静静听完全部对话,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
他牢牢牵着渡妄的手腕,指尖稳稳的,把少年彻底护在自己身前半步。
周遭细碎动静、旁人的喘息与藏不住的敌意,他全都留意到,默默在心里梳理判断。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渡妄。
少年还是一副温顺漠然的模样,面色苍白,眼神空空的,周遭翻涌的恐慌似乎和他无关。他只是微微抬着眼,安静看着前方一排排静坐的人影,手指慢悠悠摩挲着兜里那片碎墙皮,安静得像个完全局外人。
可下一秒,渡妄轻轻拽了拽岑祝寻的袖口。
那一下拉扯力道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微微侧头,声音很淡,带着一种纯粹又直白的笃定。
“它来了。”
话音刚落。
车厢灯光骤然猛地一闪。
光亮明暗交错那一瞬,一排排僵坐不动的人影,眼睫,极轻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