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粗暴的几句话,直接戳破了众人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
大家骤然清醒,纷乱摇摆的思绪瞬间归位,心底的恐慌消散大半。
是啊,他们从踏入这趟永夜列车、第一次触碰碎光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两条路皆是死路,唯一的区别,只有极速赴死、缓慢消亡,或是咬牙赌一次千万年未有的破局生机。
见众人神色彻底安定下来,不再摇摆,岑祝寻继续开口,语气松弛淡然,却有着极强的说服力。
“不用怕这个惩罚预警,只是单纯的心理施压。”
“规则现阶段绝对不敢大规模清人。现在大批量人断供,它的养料缺口极大。目前只会靠恐吓稳住局面,根本不敢真的下死手。”
“我们现在卡的,就是它千万年一遇的系统漏洞。错过这次集体断供的机会,往后永远没有翻盘的可能。”
这番话落地踏实,没有半分虚言,稳稳按住了全场躁动的情绪。
车厢彻底恢复安静,无人再动摇退缩。所有人静静站在原地,屏住呼吸死守现状,连指尖都不敢随意晃动。哪怕浑身发冷、满心恐惧,也死死攥住这唯一的生机,咬牙硬撑。
可后排那几个执迷不悟的玩家,反倒被系统提示彻底刺激得癫狂。
他们红着眼眶,呼吸粗重急促,把规则提示当成了救命稻草,疯狂否定所有人的坚持。
“我就说不能停!停手只会堆积惩罚!”
“快捡碎片!进度越高惩罚越轻,这才是正确的活路!”
“你们就是太胆小不敢赌,最后通关的一定是我们!”
几人彻底失去理智,指尖疯狂在地面搜刮散落碎光,动作急切又癫狂,一头扎进了系统布下的死局陷阱里。
极致偏执的下场,转瞬降临。
方才那名半臂虚化的男人,头部轮廓猛地一晃。
他半张脸瞬间透明空洞,五官轮廓快速模糊消散,眼底仅存的光亮彻底褪去,视线彻底溃散空洞。
“我……看不见了……”
破碎微弱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双腿一软,重重摔砸在冰冷的座椅上。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一次次穿透座椅、穿透空气,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摸不到。
极致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可他连崩溃大哭、挣扎求救的力气,都已经彻底耗尽。
全场死寂,所有人屏息凝神,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虚化。星星点点的青白微光轻飘飘扬起,尽数飘向墙板深浅交错的裂痕,一点点填补进破损的缝隙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血迹,没有半点残骸。
短短数息时间,方才还在疯魔拾光、叫嚣通关的活人,彻底消失在车厢里,仿佛从未登上过这趟列车。
刺骨的凉意顺着所有人后背窜起,全场手脚冰凉,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这就是全力推进主线的最终结局,这就是系统口中无比珍贵的通关机会。
岑祝寻望着那些融入裂痕的细碎微光,语气清淡,直白道出残酷的真相。
“第一个自愿献祭的,没了。”
“你们亲眼所见,拼命拉高主线进度,最后只会沦为这趟列车的修补料。”
渡妄低头看着微微震颤后彻底平复的墙板,低声补充出关键细节。
“这批养料填补之后,车体紊乱的震动频率被强行压平了。轮回不稳的破绽,暂时被它强行掩盖回去。”
岑祝寻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这就是它急着收割、急着恐吓我们的原因。”
“我们集体断供,断了它的核心养料来源,它就只能靠这些自愿送死的人填补漏洞。今天是第一个,如果我们全员破功妥协,后面只会一批接一批献祭,重复千万年不变的死循环。”
他转头看向身前强撑坚持的众人,语气不重,却字字落地,让人莫名心安。
“我最后再说一次。”
“别手痒,别被几句规则话术打乱心态。”
“现在贪一点碎光,就是提前给自己判死刑。老老实实熬住,拖得越久,破绽暴露得越多,我们翻盘破局的机会就越大。”
众人死死咬紧牙关,重重点头。眼底纯粹的绝望慢慢褪去,多了一份死扛到底的韧劲。
恐惧依旧存在,黑暗的禁锢从未消散,但所有人心底认命的灰暗,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收割、任人宰割的猎物。
他们是千万轮轮回以来,第一批敢和既定死局硬拖硬耗、正面对峙的人,是第一波敢于主动打破轮回规则的入局者。
昏黄灯光依旧明明灭灭,摇晃光影覆在满车厢隐忍的身影上。永夜无边无际,列车在虚无里无休止滑行,沉闷的铁轨轰鸣贯穿始终。
死寂的绝望之中,悄然生出了全新的东西。
是不甘认命的韧劲,是绝境硬闯的勇气,是千万次轮回从未诞生过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微光。
岑祝寻抬眼望向漆黑无尽的前路,眉眼清淡松弛,语气笃定从容,带着逆局而上的平静与坚定。
“继续熬。”
“今天,我们亲手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