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暂时中断,民警安排人将陆舟带到隔壁等候室看管,单独留下两人交流案情。
年轻警员翻开自己的记录,率先说出判断:“这人绝对有重大问题,肢体反应骗不了人,普通百姓第一次进审讯室,就算害怕,也不会有这么强的防御本能,他好像提前知道我们会问什么,时时刻刻在防备。”
“不止如此。”主审皱起眉,“刚才他抬手想遮下颌,又硬生生换成扶眼镜的动作,这个应激动作很特殊,我之前处理陈年旧案时听法医组提过,部分身负命案的嫌疑人,会有遮挡面部的本能,害怕被人辨认样貌。”
两人交谈间,办公室内勤推门进来,递来一份资料,附带一则消息:“刚才联系法医中心对接后续苏晓的精神鉴定,法医许凌安听闻我们传唤三中的生物老师陆舟,停顿了很久,说前段时间傍晚在路上和这人擦肩而过,对方当时见到他,下意识躲闪遮挡脸部,举止十分反常,他一直记着这件事。”
许凌安的证词一出,两名民警对视一眼,心底的猜想彻底印证。
河边偶遇的反常躲闪、审讯室里半途中断的遮脸动作、全程充满防备的肢体姿态,三条线索串在一起,指向同一个可怕的猜测:陆舟不仅仅和十三名学生失踪案有关,他身上很可能还藏着一桩没人知晓的陈年旧案,当年曾和许凌安在案发现场有过交集。
等候室里的陆舟独自坐在长椅上,玻璃窗隔绝了审讯室的对话,可他心底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警方一旦去找许凌安核实偶遇的细节,那个傍晚下意识遮脸的小动作,就会成为戳穿他整容身份、牵扯出旧案的关键引线。
他以为销毁痕迹、洗白资金、改造容貌就能高枕无忧,却忽略了两种藏不住的破绽:一是受害者刻入骨髓的恐惧,二是刻在骨血里、不受控制的应激本能。
走廊传来脚步声,是前去搜查公寓的警员打来电话,声音隔着对讲机隐约传来,陆舟屏住呼吸,竭力想要听清内容,紧绷的脊背再没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