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叩后院不起眼的小窗,屋内原本埋头操作电脑的许凌安骤然抬头,连忙熄灭屏幕微光,小心翼翼拉开窗缝。看清窗外弟弟的身影,许凌安眉头微蹙,一边提防屋外监视人员,一边压低嗓音:“你冒着被集团发现的风险连夜过来,就不怕被暗处盯梢的人抓个正着?”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你拿着完整U盘困在一处,被人一网打尽。”许无意将写满拆分方案与自保诀窍的纸张从窗缝递入屋内,“U盘加密繁琐,短时间你很难完整破解,即便顺利解开,完整证据留在身边等于怀揣催命符。按照纸上规划拆分三份备份,三地分开寄存,只要不是三处同时暴露,证据便永远不会彻底灭失。”
许凌安接过纸张,借着手机微弱光源快速浏览纸面内容,从拆分条目到寄存点位、反跟踪技巧,每一条都贴合KTS外勤行事风格,字字句句都是许无意靠着在集团数年的亲身经历总结而出。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里的弟弟,心绪五味杂陈,明知对方深陷黑金泥潭、参与崖边命案,却依旧冒着身家尽毁、牢狱缠身的风险暗中帮自己,一半失望一半心疼。
“你一旦被鱼解、宋彤查到私下帮我拆分证据,先前签订的资产契约即刻作废,多年积攒的财富全部保不住。”许凌安低声规劝,“不如就此抽身,和我一同拿着证据投案自首,主动揭发KTS毁山害命的全部罪行,即便要承担过往罪责,也能挣脱资本的牢笼。”
许无意微微摇头,左臂隔着衣衫按住伤口,痛感提醒着过往一桩桩无法抹去的罪孽:“我手上握着十数起早年暗中经手的灰色案件卷宗,鱼解全部留存归档,一旦反水,等待我的不只是财产清零,还有数年牢狱之灾。眼下拆分证据已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剩下的路,只能靠你步步谨慎。”
二人隔着一扇小窗匆匆交谈一刻钟,许无意不敢久留,暗处便衣随时可能巡查后院,叮嘱完关键注意事项后便迅速抽身离去,驱车原路折返庄园。赶回别院时,沈砚早已在廊下等候,夜色衬得他素色身影愈发沉静。
“顺利办妥了?”
“已经把拆分方案交到哥手上。”许无意应声,心底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接下来就看他如何按照规划分流证物。”
“方才我在主楼回话时,鱼解看似漫不经心闲聊,实则旁敲侧击打探你的动向,已经隐约察觉你的行为偏离预期。”沈砚语气添上几分凝重,“我的遮掩期限正式到头,往后再没办法替你隐瞒任何异动,宋彤的搜查网正在逐步收缩,用不了几日,大概率就会查到U盘流转的蛛丝马迹。”
话音未落,远处内务楼亮起连片灯火,几名黑衣内务护卫连夜整装集结,沿着山道朝着山下村镇进发,新一轮全域摸排已然启动。许无意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一轮残月隐在厚重云层之后,整座深山被无形的利益罗网笼罩,拆分密证暂时暂缓了眼前危局,可潜藏在暗处的风暴,正在悄然积蓄力量,只待一个契机便会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