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意被按在地上,视线只能盯着脚下冰冷的地砖,四肢传来阵阵酸麻,关节被顶压的位置胀痛难忍,左臂的伤口反复摩擦,痛感一阵强过一阵。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他清楚对方是想强行将针管里的药剂注入自己体内,而那东西,必然是用来操控意识、逼问秘密的歹毒药物。
“挣扎没有任何意义。”本肯尔缓步走到他身侧,蹲下身,将注射器举到许无意的视线范围内,浅青色的药液在针管里缓缓晃动,“这一支药剂,不会伤你的性命,只会让你变得‘听话’。说出许凌安的藏身地、剩余证物的位置,还有庄园里那些藏着秘密的人,一切就都会结束。”
许无意喉咙被卡具撑开,发不出完整的话语,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闷哼,头颅拼命想要偏转,避开近在咫尺的针尖。他想起远在省城的兄长,想起陶罐中被困七年的卧底残魂,想起苏泠与沈砚暗中的坚守,一旦被这药剂控制心智,所有的秘密都会脱口而出,此前所有人的筹谋、冒险、牺牲,都会化为泡影。
“顽固抵抗,只会让你多受些苦楚。”本肯尔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示意按住手臂的护卫调整姿势。众人小心翼翼避开他发炎的左臂伤口,将他完好的右臂平直拉开,皮肤暴露在外。
冰凉的针尖慢慢贴近皮肤,许无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这不是畏惧疼痛,而是对意识被剥夺、心智被操控的极致恐慌。他见识过KTS的狠辣,也领教过资本的不择手段,却没想到对方会动用化学药剂,用这种阴毒的方式摧毁一个人的自主意志。
别院之外,浓雾还未散去。沈砚借着巡视院落的名义徘徊在院墙之外,院内传来的挣扎声响、压抑的闷哼声断断续续飘出院墙,他脸色骤然一沉,素色的衣袖不自觉收紧。他隔着院墙能隐约感受到房间里散发出的异样气息,混杂着药气与人体挣扎的戾气,瞬间便猜到了里面正在发生的事。
他立刻转身快步赶往西侧术修小院,推开苏泠的房门时,只见女子正焦急地守在陶制魂罐旁,罐身的符纸剧烈震颤,罐中青雾翻涌不休。“里面出事了,卡斯托克家的年轻人带了禁药进去,想要强行给许无意注射。”沈砚语速极快,“护卫把人全方位禁锢,手段极端,再这样下去,许无意的意志迟早会被药剂瓦解。”
苏泠指尖抚过发烫的罐壁,眸色满是忧虑:“魂罐里的残魂感知到了危险,所以才躁动不止。那药剂专门针对心神意志,比皮肉伤害更为可怕。我们不能硬闯,院外全是宋彤的人手,鱼解和Vinny就在主楼盯着,贸然出手只会自投罗网。”
主楼顶层客厅内,Castock Vinny端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望向别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鱼解坐在一旁捻动木珠,神色沉静,看似无动于衷,眼底却藏着复杂的情绪。他知晓这种控心药剂违背底线,可面对资本撤资的威胁,加上想要追回证物的执念,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许。宋彤立在一侧,面无表情,她只需要结果,不在乎过程是否阴狠极端。
卧房之内,针尖已然抵住了皮肤。本肯尔捏着注射器的手指缓缓用力,药液顺着针管慢慢向前推送。被全方位困住的许无意拼尽最后力气扭动身体,哪怕关节被压得剧痛难忍,哪怕呼吸愈发困难,也依旧不肯就此屈服。
浅青色的药液一点点进入血管,一股奇异的凉意顺着血脉快速蔓延开来,先是手臂发麻,而后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最后直冲头顶。许无意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原本清明的思绪开始变得混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一点点拉扯、瓦解他的意识防线。
四肢被极端禁锢无法动弹,药剂在体内开始发挥作用,窗外的山雾依旧浓密,这间深山之中的小小卧房,彻底变成了一座吞噬意志的囚笼。而门外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枚听话剂生效,等待许无意吐出所有秘密。一场关于意志与阴谋的拉锯,在药物的侵蚀下,迎来了最凶险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