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真快。”许凌安低声自语,不敢再有半分耽搁。
他没有慌乱逃窜,多年办案养成的冷静此刻尽数显现。首先将两份核心证物再次拆分,把原始储存卡与关键手记残页装进防水布袋,塞进墙体夹缝深处,用旧木板遮挡伪装,做好最坏的打算。随后将复制的简易备份揣入贴身口袋,这是用来迷惑追兵的诱饵。
退休老刑警外出联络政法系统,此刻并不在居所,许凌安无法等人接应,只能独自突围。他快速换上一身当地劳作百姓的粗布衣衫,遮住身形特征,又将头发随手揉乱,彻底改变外在模样。
巷口的追兵已经察觉到屋内动静,开始慢慢向院门靠拢。许凌安深吸一口气,推开后院窄小的通风小门,钻进纵横交错的后巷。这片老城巷道始建于数十年前,支路、暗巷、互通小门数不胜数,本地人尚且容易迷路,外来追兵更是难以摸清全貌,这也是他当初选择此地藏身的最大原因。
身后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追兵发现人已从后院撤离,立刻分头追入巷弄。许凌安专挑狭窄、低矮、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穿行,不断变换行进方向,时而折返、时而拐入死巷再迅速绕侧门脱身,利用复杂地形不断甩开尾随的人影。
资本方调动的人手虽多,装备齐全,却对地形一无所知,追缉队伍在迷宫般的老巷里被拆分得七零八落,彼此失去联络。许凌安借着一处临街民居的后门,混入街边赶集的人流之中,随着人群走向城郊方向。
行至城郊渡口,他看准一班即将驶离城区的短途渡船,不等检票排查,借着人流拥挤顺势登船。渡船鸣响汽笛,缓缓驶离岸边,将整座被封锁的老城甩在身后。站在甲板之上,许凌安回头望向城区高楼,右眼皮的跳动终于渐渐平息,可心底的不安丝毫未减。
他能猜到深山里必然发生了剧变,弟弟被对方用卑劣手段逼问出藏身地点,沈砚、苏泠两位暗中相助之人恐怕也凶多吉少。如今行踪暴露,省城全境都被对方布下天罗地网,再也无法继续停留。
渡船靠岸后,他没有去往周边城镇,而是改变原定路线,朝着邻省方向行进。一路上不停更换交通工具,徒步、农用车、短途客运轮番切换,刻意避开所有交通枢纽、实名登记站点,一路昼伏夜出,彻底切断身后追兵的追踪线索。
省城留守的外勤与资本安保搜遍整片老城民居、大小巷道,最终只在居所墙体夹缝里找到一份故意留下的残缺备份证物。众人拿着残缺资料复命,Castock Vinny看着手中内容,脸色阴沉难看。费尽心思逼问出线索,调动大批人手围堵,最终还是让目标成功逃脱,到手的只有无关紧要的残件。
“继续扩大搜查范围,联动周边省市的合作势力,沿路追查行踪。”Vinny冷声下达指令,“他手里握着完整证据,一日不抓获,我们一日不得安宁。”
指令层层下发,一张跨省市的追缉大网再度铺开。
深山别院的床榻上,药效稍稍褪去几分,许无意恢复了部分神志。他听着屋外往来奔跑的脚步声、通讯器此起彼伏的汇报声,结合自己先前吐露的信息,瞬间明白兄长已经遭遇围捕。他攥紧手心,满心悔恨与担忧,却被软禁在房间里,连传递一句警示的机会都没有。一墙之隔,便是无法挣脱的牢笼,千里之外,是亡命奔逃的至亲。
矿洞深处的囚室,苏泠靠着冰冷石壁而坐,锁链锁住四肢,她轻轻抚摸怀中的陶魂罐。罐中青雾微弱起伏,似是感知到外界一波又一波的动荡。她不知晓沈砚陨落的细节,也不清楚许无意被药物操控吐露秘密,只知道黑暗越来越浓,通往光明的道路,被层层鲜血与阴谋阻隔。
逃亡路上的许凌安靠着树木短暂休整,拿出贴身的备份资料反复查看。他清楚现在已是四面楚歌,资本与黑恶势力联手,势力盘根错节,单纯躲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赶在对方布下完整天网之前,抵达安全区域,正式递交全套证据,用律法撕开这层厚重的黑暗。
风掠过荒野,前路漫漫,追杀如影随形。一方是不择手段、手握资源的资本与黑恶,一方是孤身奔走、坚守正义的追路人,这场跨越千里的博弈,依旧在生死边缘持续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