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吓到她了,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刚才她的语气都打着颤。
她是在担心他吧,不管是出于什么原由,她的关切毕竟是实实切切的。
一道清亮的女子声音响起,“省着点力气吧,别说话了。”
见他这么不管不顾冲出去挡下这把刀,林舒禾心中五味杂陈,感激是一方面,可又觉得他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吧,都不怕万一出事吗?
她可是已经想到刀砍下来的后果,无非就是做好受轻伤的准备。
可是他呢?
他做事之前究竟有没有考虑清楚后果?
还是又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林舒禾看了他一眼,轻轻将他搀扶起来,抬手朝旁边招呼了两个人,将他抬回家去,又找来一名腿脚快的人去医馆请大夫。
安排好这一切后,她看到担架上躺着的男子扭头看向她,神色欲言又止,仿佛有话要说。
她俯下身靠近,打算听听他准备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竟值得他在此耽搁片刻。
可是,她没等到他嘴巴张开,却看到他的眼睛先闭了起来。
这是,晕过去了?
没听到究竟是何事,她一口气堵在心口,也只能直起身对着抬担架的人请求,“他失血过多,晕过去了,麻烦两位脚步快些,稳一些,将他送到宋府。”
“我们有经验,放心吧。”
送走宋嘉屿和一些伤兵后,作为被刺杀的目标,林舒禾又跟着去了御察司作证,忙碌起来。
***
在宋嘉屿昏迷的时候,他的父亲正战战兢兢站在皇帝炼丹的殿中。
皇帝倏地坐起,眼睛一眯,打量着站在下方的长平侯,“你是说要为你的儿子和宣武将军求赐婚?你儿子……”
长平侯立马弯腰恭谨道:“是臣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宋嘉屿。”
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皇帝终于将人对上号了,他说的可不就是那个与父亲闹翻被赶出长平侯府的那个礼部侍郎宋嘉屿嘛。
那倒是个可用之人啊,比长平侯有能力多了。
“朕听闻你们关系并不好啊,为何要为他求旨?”
真正的原因肯定不能说了,在皇上注视下,长平侯冷汗都出来了,“臣是想着他既然已经自立门户,年龄大了也没个知心人,他那个犟脾气,也就林将军能压得过他,这也算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最后一点关系了。”
皇上“哼”笑了一声,并不戳穿长平侯的心思,只是在心中衡量着。
这样也好,贵妃那边最近还不死心想插手林舒禾的婚事,与其让林舒禾的夫君和皇室扯上关系,还不如随便找个无权无势的人。
如果是宋嘉屿的话——
此人与长平侯决裂,又无其他势力在手,只能做个孤臣,好拿捏,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皇上一抬手,“准了,回去等着吧。”
长平侯弯腰一拜,“臣替犬子,谢皇上隆恩。”
***
折腾了一天,伴随着最后一丝夕阳消散,林舒禾终于回了府。
将自己的一些伤口上过药后,她突然想起了替她挡刀的宋嘉屿,又想起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心下好奇,她忍不住出门,朝着宋府走去。
抬手叩门后不久,表明身份的她就被一位老管家请了进去,到了一个院门口,老管家朝里指了指,径直离开了。
这是,让我自己进去?
不用通传一声吗?
你放心让我一个人在这?
林舒禾站在院子外静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一个人走了进去。
幸好,没走几步,她终于在宋嘉屿的屋子外看到了一个人,看那个严阵以待的架势,应该是宋嘉屿的护卫吧。
她斟酌着开口,“这位小哥,我是林舒禾,想来探望一下宋侍郎,请问他醒了吗?”
“林将军!”刚才还严肃戒备的男子突然咧着嘴笑了笑,“我叫孙礼,那个,我家公子还没有醒,林将军直接进去吧。”
林舒禾:“……”
不是,他家里这些人都这么没有防备心的吗?
她早就想说了,刚才管家放心让她一个人进来,这个护卫小哥更是放心让她直接进去。
可是明明他刚才都说了宋嘉屿还没有醒啊!
“……不用了,既然宋侍郎还没醒,我就不打扰了。”
她想了想,还是不进去了,于是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焦急的挽留,伴随着男子迈步的声音。
“怎么了?”林舒禾停下脚步,好奇道。
孙礼走到她的面前,挠了挠头,一脸为难,“林将军,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家公子,我得去给他煎药了,这里没个人看着,我不放心。”
那你就放心让我看着了?!
林舒禾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下,他这一番话,让她心中对宋府本就不高的安全程度的判断又降了一大半。
“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