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亭身着芽绿色锦袍,率数千缉影卫围堵山门,神色倨傲。他身后,魏凭面色阴狠,身旁数千端王死士气息凶悍,如狼似虎。
窦亭抬手高喊:“谢敛,你私藏国玺,篡改诏书,手刃郕王,罪该万死!今日本侯奉端王手谕,特来拿你,速速束手就擒!”
观内,谢敛听闻喊声,眸色骤沉,周身煞气暴涨。他当即披甲执枪,大步走出暖阁。
云岫亦被惊醒,强撑着虚弱身躯,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如纸。他缓步走到谢敛身侧,“谢将军,看来这灵虚台,便是你我埋骨之地了。”
谢敛侧首,目光触及云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沉声道:“云公子何出此言?只要谢某还有一口气在,便无人能伤你分毫。”
云岫惨然一笑,轻咳两声,帕子上染了殷红血迹:“将军忠勇,云某佩服。只是端王势大,今日这局,本就是死局。将军何苦为了云某这个废人,搭上七千襄国军的性命?”
“云公子非是废人,乃是这浊世中唯一的清醒者。”谢敛握紧长枪,目光如炬,“程氏满门冤屈未雪,天下苍生未安,谢某岂能因私废公?即便今日身死,也要拉这帮奸佞垫背。”
“好一个因私废公。”云岫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转为决绝,“既如此,云某便陪将军,战至最后一刻。”
山门之下,魏凭见谢敛现身,尖声笑道:“谢将军,别来无恙啊。我家殿下早已料到你会负隅顽抗,特意命杂家来送将军一程。你若识相,交出玉玺,杂家还能留你个全尸。”
谢敛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直刺魏凭:“魏公公,你不过是端王身边一条摇尾乞怜的阉狗,也敢在谢某面前狺狺狂吠?端王李承乾,此刻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
魏凭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谢敛,你私调重兵,屠戮宗亲,已是十恶不赦。今日你若不降,这灵虚台上下,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谢敛仰天大笑,“好一个鸡犬不留。魏凭,你可知,当年程氏满门,便是这般被你们这群奸佞屠戮殆尽。今日,谢某便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说罢,谢敛长枪一摆,直指魏凭:“魏凭,你作恶多端,今日便由谢某亲手送你上路。”
魏凭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躲到窦亭身后,颤声道:“快,快给我杀了他!”
窦亭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传令死士进攻,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数千名死士拔刀呼啸,如潮水般冲去,箭雨如蝗,遮天蔽日。
“来得好。”谢敛大喝一声,玄铁长枪斜挥,枪风凌厉,竟将迎面射来的箭矢尽数磕飞,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枪尖寒光乍闪,每出一枪便直取要害,快、准、狠。
云岫虽无武艺,却未退后半步。他立于谢敛身后三尺之地,目光清冷。
“左三,右五,攻其下盘。”云岫忽然开口。
谢敛闻言,想也未想,长枪如龙,横扫千军,果然将三名试图偷袭的死士挑飞。他心中暗惊:这云岫虽体弱,眼力竟如此毒辣,对战局洞若观火。
“云公子,退后。”
“我不退。”云岫面色苍白,语气却坚定,“将军只管向前,后背交给我。”
谢敛不再多言,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两人一前一后,一武一文,竟在乱军之中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激战片刻,谢敛气息滞涩,肩头旧伤崩裂,鲜血浸透铠甲。
了尘道长匆匆赶到,拂尘轻挥,挡开一枚射向谢敛后心的箭矢,沉声道:“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后山有暗道,速带云公子离去。”
谢敛回头:“云公子,走。”
云岫却轻轻摇头,胸口剧痛,咳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缓声道:“我身子孱弱,又中奇毒,若随你离去,只会拖累你们。你们不必管我,专心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