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像是要把二十多年压抑的眼泪全部倾泻出来。
这种情绪来得毫无缘由。
是对江北的心疼和意难平,是为这场无疾而终的情感而遗憾,是对夏昕那句话的感同身受。
她想到了多年前那个让她从头凉到脚的夜晚。
十五岁时刚刚萌芽的少女情愫,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生生掐灭。
而此刻这些迟到了许多年的眼泪,终于穿越岁月,去拥抱了被困在原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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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白云苍狗,不会为谁停留。
十二月三十一日这天,魅樊集团和陆氏集团的联谊晚会设在苏城一处古镇旅游景点。
听说这处古镇是某位大佬的私产。
至于是谁的,不用想也知道。
两家公司加起来几千号人,一大早硬是包了几百辆大巴往苏城开,浩浩荡荡,那架势不亚于古代皇帝秋猎出巡。
童知和周谊时不时在群里发几张照片和小视频,嚷嚷着非要让司梵去:“晚上会更漂亮!最是人间烟火气,一年今夜最繁华!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确实吸引人。
但跨年夜去这种热门景点,不用想也知道,摩肩接踵,挤都挤死了,估计除了人头和天空什么也看不见,体验太差。
她敲字回: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去,你们玩得开心。
结果当天晚上就打脸了。
冬日天黑得早。
刚过五点,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两边路灯昏黄,偶尔有繁星点点。
一弯月牙挂在西偏南的方向,像小时候夏天吃完晚饭坐在院子里乘凉时看到的那种,静谧美好。
司梵坐在副驾上,到现在还有点懵。
他说这地方有一个很妙的去处。
温泉池。
她才听到“温泉”两个字,就条件反射地捂住了他的嘴。
陆晏时亲了亲她的手心,把她的手拿下来:“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我就是说你在里面泡一泡对身子好。黎婶说你体寒、气虚,不敢在你耳边念叨,倒是敢在我耳边念叨。一个念叨不够,几个人一块念叨。行行好,救救我?”
他还说了一些浑话。
司梵拿他没办法,最后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他拐上了车。
正出神间,他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与她十指交握,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骨节,又打着圈玩她的手指。侧过头来看她一眼:“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司梵:“……”
车厢里这么黑,你是怎么看出我脸红的?
但她没这么问。
不然这个话题很容易被他拐到别处去,接着就是一堆浑话。
她已经领教过了。
她问:“她为什么会同意搞联谊?”
陆晏时答:“不知道,谢敖去谈的。”
司梵又问:“谢敖为什么要让魅樊和陆氏搞联谊?”
陆晏时顿了顿:“……你问他。”
司梵眯起眼:“陆晏时,你有事瞒着我?”
陆晏时沉默片刻:“……有件事我早就想问了。”
司梵:“什么事?”
陆晏时:“我比你大几岁?”
司梵不解:“七岁?”
陆晏时说:“你每次都叫我什么?”
司梵:“……”
陆晏时挖坑:“你该叫我什么?”
司梵:“……”
陆晏时又说:“叫一声来听听。”
司梵别过脸:“开着车呢,你脑子能不能想些正经的事?”
陆晏时轻笑:“……开车为什么不能听?还是你认为这称呼只能在那时候叫?蓁蓁,你变坏了。”
司梵彻底无语:“………………我睡一会,到了叫我。”
陆晏时轻笑一声,没再胡搅蛮缠,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是糊弄了过去。
到地方时刚过七点,司梵已经睡着了。
陆晏时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她好像格外犯困,不知是不是经历了一连串的大事,一直提着的心气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他绕到副驾驶,轻轻拉开车门,正要去解安全带,司梵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问:“到了?”
陆晏时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嗯。我抱你进去,再睡会儿?”
“别了。一会儿被同事看见不太好。”
陆晏时难得没反驳:“好。”
换作以前,他肯定得问一句“我就这么上不了台面?还得藏着掖着”。
今天却过于好说话了。
司梵觉得他有些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她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