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肯定不一样嘛。”灯光师傅从腰包里掏出工具，“美女，给个准话。”
赖熙遥还想凭借记忆，回想之前的舞台都用了几颗频闪灯。但谁没事会在表演的时候去数到底有几颗频闪灯啊。谁那么闲啊。赖熙遥干脆给商阅打电话，让商阅给出答案。
“4颗就够。”商阅解释，“我们的舞台不用那么炸场。”
“好。”赖熙遥应答，挂了电话。
向灯光师傅交代完频闪灯的数量后，这边道具师傅又找上了赖熙遥。
“气柱机和喷花机是交替喷着还是同时喷射？”道具师傅问赖熙遥，“你们方案没写这么具体。”
赖熙遥很想随便给个答案，“一起喷吧，喷爆炸算了。”
搭个舞台哪来那么多的细节要掌控啊。原来商阅平时当男妈妈，要做这么多琐事啊。不知道商阅累不累，反正赖熙遥是已经累了。
明白随口的回答会影响舞台效果。赖熙遥没办法，只能重新拿出手机。前一秒才挂了商阅的电话，后一秒又要打过去是么。还不如一直不挂电话。
赖熙遥正准备按下拨通键，一旁道具师傅提醒了一句。
“还得问问喷几秒。”道具师傅翻着手上的几页纸，“或者说是我到时候根据你们的表演来确定？”
“你根据表演来确定结束的时间。”一个声音插进谈话中，“至于开始，气柱机先喷，三秒后喷花机喷。”
两个人同时望过去，甜野一副淡淡的模样。
“需要喷射的歌曲段落，我给你标注出来？”甜野问道具师傅。
道具师傅下意识看向赖熙遥。
赖熙遥反倒轻松了许多，伸手指了下甜野，告诉道具师傅，“交给他了。”
道具师傅掂量一下，把手中的纸张递给甜野，“那麻烦你给标注下，弄好了叫我。”
原版方案其实是标注过的，但由于人太多太杂，传着传着，传到道具师傅手里的就只是阉割版的方案。
甜野从兜里拿出一支笔，现场开始认真标注。赖熙遥一时还守在一旁。
“你怎么会来？”赖熙遥好奇。
甜野的回复很平常，“我只是路过。”
当然不能说，他是问了辛未才得到的赖熙遥的行踪。怕她太辛苦，他过来看一眼。水笔在纸张上的滑动很娴熟。
赖熙遥更好奇了，“你怎么对我们的舞美这么熟悉？”
甜野神情认真，“因为你们总是模仿我们。”
赖熙遥歪头，“啊？？？”
甜野极浅地笑了下。
当然不能说，他是找辛未要了方案，一路背下来。又结合平时研究的宇宙岛的舞台，记下了宇宙岛惯有的舞美设计点。
甜野随即恢复为严肃的表情，“你在这里会影响我工作。”
“啊？？？”赖熙遥撇嘴。
但由于实在不想再管这一摊七零八碎的小事，只想远离，赖熙遥还是后退了一步。
光照充足。舞台暴露在阳光下。即便赖熙遥后退一步，仍然顶着热烈的太阳。
甜野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请你再退一点。”
赖熙遥不满，“我到底要退到哪里？”
甜野伸手指了下，“那个角落。”
左上角，被大屏投射的阴影部分，整个舞台上唯一的荫凉角落。
赖熙遥无奈，走了过去。
角落里不知何时摆了一张折叠椅，椅子上放着一个米色纸袋，纸带上用信号笔写了赖熙遥的名字。
甜野的字。赖熙遥认得。
纸袋挺能装，有一只小型电风扇，一杯南姜拿铁，两个苹果派，两个菠萝派。下午茶套餐。
赖熙遥打开南姜拿铁，品尝一口，举起杯晃了晃，隔空向甜野示意。
甜野仍然面无表情，收回视线，继续认真做标注。
臭小子，现在是天天一副拽样。
赖熙遥也没再搭理甜野，兀自吹着小风扇，咬一口苹果派，喝一口咖啡，悠然惬意。不知道的还当她是来露营的。
手机里传来辛未发送的消息。一张照片，显示的是一整个玻璃橱柜的甜点。
辛未：[要哪个？我带过来。]
这边赖熙遥同样拍了一张照片，显示的是从纸袋里拿出来的甜点。
赖熙遥：[已经吃上了。]
辛未猜测：[甜野送来的？]
赖熙遥：[嗯。]
辛未识趣：[那我再过来就多余了。]
赖熙遥：[诶！]
抬头往甜野的方向望去，甜野正在和灯光师傅确定演出细节，似乎具体到灯光下调的高度也在一一确认。
好像把事情交给他，她就完全不用操心。
赖熙遥向辛未补充一句：[不过也不用特意跑一趟，这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辛未：[好。]
辛未：[那我去健身。]
知道辛未有健身的习惯，但不知道这习惯保持得这么好。
赖熙遥略惊：[你的马甲线都快变成腹肌了，还练呢？]
辛未：[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不用练，天生细腰？]
赖熙遥：[你的腰也超细好吧？超模同款好吧？]
停顿了片刻。
辛未问：[商业互捧？]
赖熙遥：[稍微有一点。]
两个人都觉得互相吹捧得稍微有一点过了，笑了下。
辛未：[我开车了。]
赖熙遥：[好。]
退出聊天页面，赖熙遥习惯性抬头看向舞台另一方。甜野和灯光师傅正仰着头，调整灯光的下降高度。
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赖熙遥收回视线，开了一局游戏，开始规划她的城市布局，逐渐沉溺其中。
日头西斜，大屏投射的狭窄阴影慢慢变得宽阔。草地上几只小鸟在蹿动。
等眼睛玩得累了，赖熙遥抬起头来休息时，下意识寻找甜野的身影。
没有找到。
整个舞台，包括舞台后方，全都不见甜野。
赖熙遥疑惑，走去询问灯光师傅，“师傅，刚才那人呢？”
“那个大高个？”灯光师傅反问。
“嗯。”赖熙遥回应。
灯光师傅打量赖熙遥，有些好奇，压低声音询问，“美女，他是你男朋友？”
“你不管。”赖熙遥追问，“他人呢？”
灯光师傅自讨没趣，抬了抬下巴，“问问道具呢，刚看到他俩在说话。”
道具师傅正在舞台后方。
赖熙遥走去舞台后方找到道具师傅，询问，“师傅，刚才那大高个呢？”
道具师傅反问，“甜野？”
赖熙遥疑惑，“你认识？”
“蓝星炸弹的么，之前有过合作。”道具师傅念叨，“他那么有名，干我们这行的很难不认识吧。”
赖熙遥心里嘀咕，刚才那师傅不就不认识么。估计是新来的。
“他人呢？”赖熙遥追问，“怎么没看见？”
“走了已经。”道具师傅回忆，“走了得有十几分钟了。”
啊？
就……走了？
赖熙遥心里有些不舒服，当下拿出手机，直接拨了甜野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赖熙遥质问，“你走了？”
甜野语气淡淡，“嗯。”
赖熙遥的语气里，不痛快表露得很明显，“你走不知道说一声？”
甜野回应，“我说过，我本来就只是路过。”
“不管你是不是路过，你离开起码要打声招呼，这点礼节你不懂？”赖熙遥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赖熙遥也意识到似乎话语过于冲了，缓一口气，又追问，“那你现在去哪里？”
甜野的语调冷淡，回答的内容也冷淡，“我去哪里，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这次换作赖熙遥沉默了。
心里堵得慌。
两头都赌气没有再说话，安静地能听见彼此隐隐约约的呼吸。
草地上的小鸟跳上舞台，而后振翅飞走。
赖熙遥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挂了。”
嘟——
被挂断电话的手机，在手中攥紧，磕得疼。
赖熙遥气不顺。
怎么莫名其妙就吵了一架。
赖熙遥重新举起手机，打开最顶部和甜野的对话框，却一时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就这么失神。
不到一分钟后，倒是赖熙遥先收到了甜野发来的消息。
甜野：[我现在去游泳馆集训。]
甜野：[八月有全国赛，最近大部分时间都会去集训。]
赖熙遥没好气地回复：[噢。]
对话框里，赖熙遥看见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后，文字消失。
几秒后，文字又出现。
几秒后，文字再消失。
几秒后，文字又出现。
就这样反复折腾，把赖熙遥看笑了。
最终，那头传来了三个字。
[对不起。]
赖熙遥想了想，决定也退一步，回复：[我没生气。]
甜野：[嗯嗯。]
顶部的 [对方正在输入] 字样还在，并且保持了一小段时间。
随后，赖熙遥收到了甜野发来的文字：[以后我离开之前，一定会先告诉你。]
赖熙遥回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