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愣了一瞬,气得笑了笑,但很快调整很情绪。
进去之前,一定得跟严世卿要多要些保命的东西,修为不够,法宝来凑,是补偿,也是保命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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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严世卿还算有点良心,容他们休整两日,临走之前又给了数不尽的宝器。其中有两块玉牌,遇险时只需捏碎,便可瞬间传送离开。
出发那日天色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姜绾站在院门口,将行囊又检查了一遍,玉牌贴身收好,各色符箓分门别类塞在腰带暗格里,长剑别在顺手的位置,正盘算着有没有遗漏,身后传来张逢生的声音。
“你这是去秘境还是去开杂货铺?”
姜绾回头,紫衣青年倚着门框,两手空空,与她全副武装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你的东西呢?”姜绾上下打量他。
张逢生拍了拍空空荡荡的袖子,慢悠悠道:“带个人还不够?”
姜绾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贫。
秘境入口在雍州和邺州交界之处,除了修士外凶恶的妖怪也有不少,所以他们要堤防的东西还不少。
严世卿一行人立在旁边,对于他算计他们的事情姜绾仍是过意不去,随意攀谈两句,便拽着张逢生进了秘境。
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秘境入口的光幕中,长长舒了口气,严世卿立在原地等了片刻,确认入口稳定,方才转过身来。
随着他们的离开,压在肩头的担子卸了大半,另一半却愈发沉重。他揉了揉眉心,这趟回去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掌教们吵了三天三夜,若是此行无功而返,怕是又要吵翻天了。
“严世卿。”
清清冷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他缓缓转过身。
不远处的荒径之上,苏轻语负手而立,素白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身旁站着唐筱仙,他曾在城主府见过几次,当时看起来很瘦弱,如今倒是看着健壮不少,视线向后看了看,少女背上负着一柄黑色长剑,剑鞘古朴,隐约透露着点熟悉。
“这是……”
“定光剑。”苏轻语抢过话,流光一转,朝他看去,“人呢。”
“进去了。”严世卿如实答道。
苏轻语沉默了一会儿,偏头看向身侧的小姑娘。
唐筱仙上前一步,解下背上的定光剑,双手捧到严世卿面前,她年纪虽小,举手投足间却已有几分沉稳气度,只是开口时嗓音仍稍显稚嫩,话却说得分外郑重,“严掌教,这把剑,阿绾姐姐拔出来过。”
严世卿笑意稍稍凝滞,像是记起什么猛然转身朝着秘境跑去。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她怎可能会拔的出定光剑呢。
如果他早知道她拔出定光剑,他绝对不会,绝对不会让她进去的。
严世卿越跑越快,在即将触到瞬间,天边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道霸道的剑气从天而降,斩断了他的去路。
强劲的剑气将他掀飞数米远,喉头涌上腥甜,以袖掩唇压下之后,抬眼朝剑光来处望去。
云层之上,黑衣猎猎。
他手中握着一柄剑,剑身狭长,薄如蝉翼,仅仅是看着就能清晰感觉到从剑身上传来的冷冽的寒意。
他认出来这把剑,但对于握剑人却极其陌生。
记忆里的莫玄瑾永远戴着张银白面具,坐在议事堂最末席,沉默的像尊石像,而眼前这位没有面具,瞳仁是淡淡的金色,他生得极好,却也极冷。
这么多年来,头一回看清这张脸,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不仅治好了脸,连修为也更精进了。
严世卿心中咯噔一下
修为没精进前他就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更不是,但不管怎样都得试一试。
此念刚闪过去,他掐出一道光诀,剑身以光诀相撞,明亮的光芒闪烁在两人眼底。
磅礴的灵力猛然炸开,严世卿连退好几步鲜血自嘴角溢出,莫玄瑾没有看他,金色瞳仁越过他,落向她身后,准确的说是她手里的剑。
苏轻语与严世卿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察觉到不妙,掐起金诀便将唐筱仙要逃离此地,但金光未起便被剑气绞碎。
渡劫期威压释放,苏轻语和严世卿皆是呕出血来,唐筱雅更是痛苦到扭曲变形。
“松手。”他说。
唐筱仙抱得更紧了。
莫玄瑾没再说第二遍,剑光掠过,苏轻语震退数丈,唐筱仙小小的身子倒飞出去,撞碎半截残碑,碎石簌簌滚落。定光剑瞬间脱手,斜插不远处。
小小的姑娘趴在地上,指尖抠进土里,一寸一寸往前爬,血从袖管淌下来,在碎石间拖出暗红的痕,够到剑柄,五指合拢,死死握住。
莫玄瑾古怪看着她,明明弱如蝼蚁,却偏偏要用命护住一把不属于她的剑。
苏轻语趁他目光落在唐筱仙身上,掷出困字符,金光缠住莫玄瑾脚踝的刹那,严世卿拼尽余力一掌推出,黑衣脸上的脸上有微一凝滞,难得露出点震惊,不过很快消失在秘境之后。
灵力激荡,秘境入口骤然扭曲,变小,化作一道流光,往东南方遁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入口移位了,此门已不知落向何处,外寻其门,内破其核,得抓紧找到秘境如今的方位,要不然里面的人就算破了核心,也出不来。
严世卿垂下眼,努力抑制住汹涌的情绪。
莫玄瑾也进去了,他们会不会遇上,痛苦和懊恼撕扯着他,没时间多想,苏轻语和他都负伤在身,唐筱仙更是重伤濒死,留下其他人继续找,他则是带着两人赶回玉京司。
定光剑得带回去,有人能拔出剑的消息也要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