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姜绾神色复杂,嘴巴张张合合,回头看了看身后黑漆漆的狗洞,再看看张逢生,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段老头倒是先炸了,铲子往地上一扔,猛地蹦起来,“你怎么能从正门进来。”
张逢生摊开手,满眼无辜,“不知道啊,贫道就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段老头怒目圆睁:“这么大个人,开门前不知道先通个气。”
“你又没问。”张逢生老实巴交,“我看你们蹲在那儿嘀嘀咕咕半天,还以为有什么讲究,就没打扰。”
“……”
段老头咬牙切齿,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张逢生的鼻子,手指抖了半天,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些什么,姜绾立马站起来,拦在两人中间打圆场。
“行了行了,咱们都进来了,纠结这个没意义,前辈您消消气,咱们干正事要紧。”
段老头哼了一声,捡起铲子,头也不回往里走,嘴里嘟囔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些现在的后辈一点都不懂事之类的话。
姜绾松了口气,回头瞪着张逢生。
“这是怎么了。”张逢生眨了眨眼。
“不要装,你没这么老实。”
话音刚落,张逢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到底没辩解,琥珀色的眼眸里浮上点无奈的笑意,“我确实没装啊,你又没问我,总不能自己凑上来说自己能解吧,那多不谦虚。”
“行,张逢生,你厉害,从现在开始,但凡遇到什么机关禁制符阵,你给我走最前面。”
“好。”
张逢生从善如流地应下,竟真的迈步越过了她,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看着他摇摇晃晃背影,又不好发作,在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之后默默跟了上去。
墓道两侧每个两步都能看见幽灵灯,幽蓝火苗无声跳动,照得周遭尚算分明,但仅仅也只限于他们这一片区域,往前看是浓稠的黑,往后看也是浓稠的黑,仿佛整条墓道只剩下他们脚下这片还活着,其余全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所以姜绾根本不敢离他们太远,
慢一步,快一步,皆是黑渊。
她全程神情紧绷,旁边的老段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嘀咕什么,都过去了这么久了,还在骂,用得着这么记仇么,姜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这墓室有些古怪,他们进来也有一个时辰了,愣是没走完这段漆黑的甬道。
怀着疑惑又走了两步,前头的人忽然停了。
姜绾来不及收脚,整个人直直撞了上去。鼻尖磕上紧实的后背,清淡的皂角气混着衣料上沾的尘土味涌进鼻腔,捂着鼻子后退半步,不满道,“你倒是吱一声啊。”
张逢生回过头来,神情在幽□□火下看不太分明,就看见他不紧不慢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朝前方努了努下巴。
“不是不吱,是还没来得及。”
姜绾哼哼两声,揉着鼻子,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横在他们面前的是座高耸的石门,通体青黑,门上没有任何雕饰。
她正要上前一步,段老头喋喋不休传入耳中,停下步子,偏过头看他,不满道,“有完没完,又没缺胳膊少腿,至于念叨一路吗?”
经这么一打岔,段老头愣了一愣,干笑两声,看了看高耸的石门,拿出青铜圆盘,刚想要算一算,只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
段老头捧着罗盘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抬头,就看见张逢生手搭在门上,门已经开了大半。
“你你你……”段老头的胡子都炸了,伸手指着他,半天讲不出话来。
张逢生回过头,表情比他还意外:“怎么了,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先试试呗。”
段老头嘴唇翕动了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气鼓鼓的收起圆盘,撞开他头也不回往里走。
看得出怨气很重了。
姜绾挑挑眉,正要往里走,手腕覆上温热,脚步顿了顿,张逢生凝重的视线落下来,“我们一起走。”
话落,两人一道迈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红地。
姜绾心中咯噔一下,如惊弓之鸟般,转身向往回走,在看清后面场景的瞬间缩了回去。
门不见了。
段老头也不见了。
张逢生也不见了。
空空荡荡的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以及前面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