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德太妃的兄长,曾经是镇国大将军白起风的副将。
白起风被诬谋反,满门抄斩时,德太妃的兄长也在那场清洗中“病故”。
巧合?
还是……
白练尘睁开眼睛,看向吴员外郎:“除了点心盒,你还收到过‘孤狼’的其他东西吗?”
“没、没有了。”吴员外郎摇头,“就只有那一次。之后都是通过死信箱传递指令,再也没有附赠过东西。”
“指令的内容,你还记得多少?”
“大部分都记得……”吴员外郎开始回忆,“最早是让我在工部的账目上做手脚,挪出银子。后来是让我想办法拖延北境军需的调拨。再后来……再后来是让我在工部的档案里,抹掉一些关于北境防线的记录……”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听不见。
白练尘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抹掉北境防线的记录。
拖延军需调拨。
这些指令,每一条都在削弱大夏的边防,每一条都在为苍狼部的入侵铺路。
“孤狼”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你还知道‘孤狼’的其他联系人吗?”她问。
吴员外郎摇头:“不、不知道。‘孤狼’每次都是单线联系我,我从来没见过其他人。而且……而且每次指令都很简短,从不透露其他信息。”
白练尘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刚才去取点心盒的侍卫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盒子是深褐色的,表面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的精致。
“县主,取来了。”
白练尘接过木盒。
盒子很轻,表面光滑,触手微凉。她翻过来,看向底部。
那里刻着一个徽记。
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精致而繁复。花心处,一只小小的凤凰昂首而立,展翅欲飞。
花中鸟。
牡丹凤凰。
这正是德太妃的私印图案。
白练尘的手指在徽记上轻轻摩挲。刻痕很深,线条流畅,显然是出自高手之手。而且……这刻法,她见过。
在沈听澜给她看过的那枚德太妃的玉佩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刻法。
“容姨。”她抬起头,“你见过这个图案吗?”
容姨凑近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这……这是德太妃的私印图案。”
“你确定?”
“确定。”容姨点头,“德太妃喜欢牡丹,也喜欢凤凰,所以她的私印就是牡丹凤凰。先帝在世时,还特意让内务府给她刻了一枚玉印。这个图案……宫中只有她一个人用。”
白练尘闭上眼睛。
德太妃。
深居简出的太妃。
北地将门出身。
兄长是白起风的副将。
家族与苍狼部有过贸易往来。
私印出现在“孤狼”赠送的点心盒上。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但……为什么?
德太妃为什么要帮苍狼部?为什么要做内应?她的动机是什么?为兄长报仇?还是……
“县主。”容姨低声说,“如果真是德太妃……那事情就麻烦了。”
白练尘睁开眼睛:“麻烦?”
“德太妃在宫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而且她现在是太妃,身份尊贵,没有确凿证据,根本动不了她。”容姨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真是‘孤狼’在宫中的内应,那她一定还有同党。小顺子的失踪,书画铺老板的灭口,可能都和她有关。”
白练尘没有说话。
她看着手中的木盒,看着那个精致的牡丹凤凰徽记。
花很美。
鸟也很美。
但在这美丽之下,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和杀机?
“容姨。”她缓缓开口,“派人盯着德太妃的宫殿。不要打草惊蛇,只是盯着。她宫里的人,她接触的人,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另外。”白练尘顿了顿,“查一查德太妃这些年,和宫外有哪些联系。特别是……和北地有关的联系。”
“明白。”
白练尘将木盒递给容姨:“把这个收好。这是证据。”
“是。”
她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容姨连忙扶住她。
“县主,您……”
“我没事。”白练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回宫。我要……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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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白练尘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
身体虚弱得像一滩烂泥,每一个关节都在疼痛。空间濒临崩溃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但她必须思考。
德太妃。
如果德太妃真是“孤狼”在宫中的内应,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给兄长报仇?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而且,德太妃是怎么和苍狼部搭上线的?她的家族虽然和苍狼部有过贸易往来,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这些年,德太妃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界联系,她是怎么维持这种秘密联系的?
还有小顺子。
那个失踪的太监。
他是德太妃的人吗?还是只是被利用的工具?他现在在哪里?是死了,还是逃了?
一个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绕在一起。
白练尘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路。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
那枚“星链”吊坠,贴在她的胸口,冰冷得像一块死物。但就在刚才,它……动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但白练尘感觉到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握住吊坠。
冰冷的触感传来,和之前一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感应空间。
一片黑暗。
无尽的黑暗。
但在这黑暗的尽头,她看到了一点微光。
很微弱,很遥远,像夜空中最遥远的星星。但它确实存在。
空间……还没有彻底崩溃。
还有一线生机。
白练尘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紧紧握住吊坠,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起来,试图靠近那点微光。
一点,再一点。
近了。
更近了。
她能感觉到,那点微光在呼唤她,在引导她。那是空间的根基,是“星链”的核心。
只要她能触碰到它,只要能重新建立联系,空间就有可能修复。
但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点微光时,一股强大的阻力突然袭来。
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狠狠推开。
白练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失败了。
她的精神力太弱,根本无法突破那层屏障。
但……至少她知道了,空间还在,还有修复的可能。
这就够了。
白练尘松开吊坠,躺回床上,大口喘着气。
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流下,滴在枕头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很痛。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容。
还有希望。
只要还有希望,她就能继续走下去。
德太妃也好,“孤狼”也好,苍狼部也好。
她会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夜色更深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新的战斗,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