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期间,霍青两眼不曾离开颜如,他眼神里有怨恨,但更多的还是千年前那种近乎疯狂的爱怜。
颜如轻叹一声,道:“太子殿下,你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更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你难道就从没考虑过你千年前性情突然大变的原因吗?”
霍青(现在还是叫赵晋硕吧)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他盯着颜如,问:“难道不是因为你吗?我是被你气的。”
颜如轻叹一声,苦笑:“殿下,世间也许真有一见钟情,但不至于痴迷到那种程度。更何况,殿下,你可一直是喜女色,不爱男风的。但在见到我后却突然性情大变,你难道不觉得可疑吗?”
不只是赵晋硕呆,旁边的渥丹也沉思起来。
不错,千年前甘国太子赵晋硕,确实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是个恶人,他甚至对自己母亲的所做极不齿,但他也深知,母亲所做得一切,皆是为了他。
赵晋硕呆了一会儿,喃喃道:“我不清楚,当时你迎接我,只一眼,我便沦陷了,我觉得,你就是我众里找寻的太子妃,我要娶的,必须是你。”
渥丹眼神不善的盯向赵晋硕,刚要开口,颜如朝他摆了摆手。
渥丹吐了口气,不甘却又很无奈的继续在旁边装哑巴。
颜如:“殿下,我是这么设猜想的。当初你一去到西陵,便被司命鬼王盯上了。他想利用你,完成他自己的目的。但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们无从得知。
“我猜测,当初其国突袭我军,应该也是他设的局。老元帅在时,其国就跟甘国基本达成了协议,尽力互不侵犯。但那一次,马阳子将军突然被召回,然后便是他的副将接了命令,趁赵老元帅病逝之际突袭我军。
“当时明明是你带的军,但其国人却一致认为是新帅赵司瑞带的军。所以,当马阳子从京都赶回军营时,他才发狂,导致甘国将士把他射死。这一切,皆是背后一只无形的大手促成的。”
赵晋硕再次惊呆,可也只是一瞬。他盯着颜如,那张脸,依旧是千年前的那张脸啊!依旧让他着迷。除此之外,他竟没别的心思。
渥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不情愿的看着赵晋硕,问:“你难道一直吃‘梦幻糖果’?”
此话一出,旁边两人皆愣。
不错,那种神奇的鬼糖,绝对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死心踏地,爱得无法自拔。
颜如却又皱了皱眉。
渥丹问:“颜如,难道不是吗?”
颜如道:“也许是,但‘梦幻糖果’,不是只对鬼魂起作用吗?当时太子殿下对水含月的痴迷,几乎是从第一眼就开始了,难道那糖果对凡人也起作用?”
赵晋硕眉头一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着颜如,道:“我想起了一件事,去西陵接王叔棺椁前,母后接待了一位特殊客人,据说是位外族巫师,神通广大。我临行前,他给了我一颗药丸,并告诉我说,如果想让自己无所不能,可以吃下那颗药丸。我从他手里接过来,便毫不犹豫的吃了。”
渥丹:“……”
颜如:“……”
世间居然有这样没脑子的人?赵晋硕可是甘国太子,居然相信那样的话?
可赵晋硕就是相信了。
所以,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那颗药丸。
那个巫师又是谁?他为什么要盯着甘国的太子和皇后?
也许,那人盯得不是甘国太子和皇后,而是甘国的另一个皇子——赵司瑞,当然,还有另一个人——水含月。
如果当年那人是司命鬼王,那么大鬼王如此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三人陷入沉默,他们都在想原因,可谁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赵晋硕叹了口气,盯着颜如,问:“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颜如淡淡一笑,问:“殿下,千年前,你死后见过谁?直到现在,冥界里依旧没有关于你的任何信息。”
赵晋硕再次吃惊,然后长长的呼了口气,脸色越发难看,声音也变得颤抖:“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现在猜想,应该就是司命鬼王。
“我被赵司瑞杀死后,魂识还没散,他便把我带走了,并问我想不想用另一种方式在冥界生活,他还承诺,用不了多久,你也会来冥界,到时我就可以继续追求你。我没多想,一口答应了。
“可让我想不到的是,却是跟另一个魂共用别人的鬼体,我用了很多法子,都无法将那个魂打败。直到五百年前那次大赛,我才稍稍胜出,能时不时用这具鬼体。最近这段时间,我突然法力大增,可以随时代替那个魂。”
颜如又问:“故意杀死李可心,去鬼山弄醒独眼魔,借它之手杀宋思佳。这皆是司命鬼王的意思吧?那两人皆是用来迷惑我们的,对吗?”
赵晋硕点头:“我猜着也是如此。但做那两件事的,皆是霍青,他也知道自己上了司命鬼王的船,但下不来了。那次从人间战场回来,顺便劫持你,也是他,但他不肯对你下手,才换成了我。”
颜如吐了口气,看向渥丹。
现在该问的都问完了,该捋的也捋顺了,接下来怎么办?
渥丹声音淡淡:“先把他关在这个他自己设的阵里,再加固些,我让红影看着。事情没结束,他不能出去。”
颜如点头,又看向赵晋硕:“殿下,看似囚禁你,实则是保护你。否则,你一出去,极有可能会被灭。还有,你和赵司瑞的坟冢皆在归墟,我俩必须得先把这件事再弄清楚。”
赵晋硕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