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自房门内传来一个极低又极缓的声音:“火凤族丹,你好啊?千年了,过得可好?”
丹半张着嘴,努力让自己不受对方蛊惑。
但房门内的声音却没放过他,依旧低而缓:“丹,天帝可真会哄骗人啊!守护烈焰地宫千年,换一个好姻缘,可那姻缘也是天帝指的,你能确定会是一段好姻缘吗?”
丹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动摇了。
其实,丹的心动摇似乎早已有了迹象,越是接近任务的尾声,他越是难定心。
最后的这百年,他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原先被选中做烈焰护使的自豪感,已随着单调枯燥的地宫生活消磨殆尽。
就在丹思想混乱之时,房门内的声音继续道:“丹护使,你知道我是谁吗?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天帝的弟弟啊!”
什么?丹大吃一惊,就在他瞪大双眼,一时难以接受门内被镇压之物的话时,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丹,你在做什么?”是水永庆的声音。
丹一下回过神,回头,见水永庆正急切的注视着他。
丹勉强挤出一丝苦笑,道:“无事!”
水永庆眉头紧蹙,问:“丹,你这几日心神不宁,我不是让你在屋内好好休息吗?怎么跑出来了?”
丹难以置信的望着水永庆,张了张嘴,想问却终究没问出口。
明明是水永庆告诉他,说伏魔塔有异样,怎么又变成了现在的问话?
丹吐了口气,心里一阵恐慌。他知道,是自己出了问题,然后被伏魔塔里的魔给盯上了,不但盯上了,而且还被蛊惑了。
两人一起下了伏魔塔,水永庆依旧有些不放心,他看着丹,又问一次:“丹,你确定自己无事?我见你脸色极不好看。”
丹望着水永庆,突然问:“水副神,伏魔塔内,是否关押着天帝的弟弟?”
水永庆张着嘴,半晌没作声。
看水永庆的表情,丹什么都知道了,竟是真的,里面竟真关押着天帝的弟弟。
怎么可能?天帝的弟弟,那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被关进伏魔塔?难道成魔了?可天帝的弟弟,又怎么可能成魔?
就在丹百思不得其解时,水永庆突然开口了,他面色凝重的说:“丹,记住我的话,第三十三层,别进,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丹望着水永庆,苦涩一笑:“水副神,可是,他跟我说了很多话,说得全是天帝的坏话,已经在我心里扎根了。”
水永庆再次吃惊的瞪大双眼。
突然,一种陌生的恐慌笼罩在两人心头。
水永庆感到恐慌,是因为作为火凤一族最优秀的年轻护使竟在千年期限到来时,被伏魔塔内之物给盯上,这将是一场浩劫。
而丹恐慌的是,水永庆看他的眼神。那位水神殿副神的眼里,有不信,有不敢接受,更有恐慌。
丹脸色大变。
就在两人无言对视时,院子外突然响起了说话声,确切的说,是两个男子的对话声。
“殿下,真没想到,烈焰地宫旁边还有一个如此雅致的院落。”
“哈哈!月,用‘雅致’二字来形容,你是第一个。可惜啊,在这个雅致的院落里,一待就是千年。千年对一个护使来言,不难。可仅这一个院子啊,除它之外,再无别的去处。”
然后是沉默。
沉默之后,先前那个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殿下,如果心神宁静,就算身在烈焰地宫,心依旧在天界梵园。所以,虽说千年不短,小院孤独,又能如何?”
“哈哈!月,怪不得大菩萨喜欢你,连陛下也喜欢你,你还真就是生得一颗玲珑通透心啊!如果换作是我,做不到。一个小院,一个伙伴,守着一座黑塔,看着一座地宫。千年啊!如何过?”
又是一阵沉默。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怎么就是踏不进他们的院子呢?
就在院内二人疑惑间,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个温润的声音先开始的。
“殿下,大菩萨说,他观得伏魔塔有异动,可两位烈焰使却没向陛下发信号,难道他们没发现伏魔塔的异样?”
“如果他们没发现,而是大菩萨先于他们发现的话,这届的烈焰使,可就够窝囊了。”
那个声音停止后,是一声淡淡的浅笑。那浅笑似乎是那温润声音者发起的,浅笑之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殿下,月却不那么认为,他们是烈焰护使,如果没本事,天帝不可能将他们安排到此处。所以,我认为,他们一定觉察到了,而且一定能解决。”
“月,这话不对,如果他们自己能解决,大菩萨为何要向陛下说此事?我猜测着,两位护使十有八九是没觉察到伏魔塔的异变。”
又是沉默。
脚步声更近,应该到院门了。
丹抬眸,两眼死盯着院门,他倒要看看,冥帝到底派了两位什么样的人物来烈焰地宫,说话如此不注意。
水永庆轻叹一声,道:“丹,那二人一进到烈焰地宫,便开始聊天,是故意让我们听他们聊天内容的。听着像是在院外,实则应该还在很远处。不过,现在,应该要推门了。咱们要以礼相待,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司命大鬼王殿下和大菩萨殿的大护使。”
丹面色阴沉,只是冷眼盯着那道院门。
下一刻,院门“吱哑”一声被推开,一位白衣如雪的男子一脚踏进院内。
丹呼吸一滞,两眼痴痴,忘了一切,只是不眨眼的盯着那位如画般的白衣男子款款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