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dy重新编撰了资本市场的故事:Nero Systems落地国家级大健康溯源产业项目,成功对接大摩两亿美金ESG海外投资。
而且是Brady自己全权负责的Nero Systems接上了父辈们的大药企。权力又更深的绑定在了Brady身上。
一句漂亮的资本叙事,足以撬动整个二级市场。
机构投资者、散户争相入场买单,公司的市盈率估值直接断崖式暴涨。
安安看不见摸不着的技术成果,被Brady彻底盘活,液化成实打实的上市公司市值,完成了数十倍、上百倍的财富翻倍。
而Brady为此付出的全部成本,仅仅是拨给安安的两百万美金研究基金。
对比这场动辄百亿的市值溢价,这笔钱微不足道,甚至可以直接算作公司的营销损耗、坏账计提,悄无声息就能抹平。
内地的中药集采和涉农基建资金水极深,Brady家内部派系斗争暗流涌动,无数双眼睛正盯着青海这个大肥肉项目。
安安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内地穷学生,手里却握着关乎整个项目命脉的“底层信用私钥”,在港荣内部的政治暗杀和利益清算中,她是最容易被捏碎的软柿子。
枪打出头鸟,没有靠山纯找死。
Brady反手一个架构集成,把技术收归上市公司,实际上是把所有的“控制权黑锅”和“仇恨值”全部揽到了自己和Nero Systems的主体身上。
这样一来,家族内部的其他派系想要动这套系统,面对的就不是安安,而是Brady自己的上市公司Nero Sys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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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下午,广州的天阴着,一整片铅灰色的云压着城市,像迟迟未落的雨。安安窝在家里的大平层餐桌边,刚刚泡好一杯热红茶,耳机里是静悄悄的白噪音。她没怎么出门,这个冬天她几乎是靠着一点点意志力过日子。远在美国的Brady,仿佛成了某种沉重又模糊的存在,像阴影,像过去,又像尚未结束的梦魇。
直到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他。
Brady:我在楼下,开门,我上来。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心跳微微一顿,连泡着的红茶也凉了。
——他回来了?他怎么没提前说?
她手一抖,几乎想把手机甩出去。下一秒门铃响了,带着一如既往的笃定和不容拒绝。他已经站在门口,带着飞机落地后的疲倦、冬天纽约冷冽空气的味道,还有那种安安熟悉得近乎本能厌恶的“胜券在握”。
门开的一瞬间,她看到他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肩线利落,脖子处围着新款的Loro Piana围巾,身后拖着一个银色登机箱。脸上一点旅途疲惫都没有,只有城市铁腕资本家惯有的精明干净。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像从未发生过争执,也不像那晚在游艇派对后他们曾冷战至今。
“刚从纽约回来。顺路谈了笔生意,来看看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却藏着某种指向——他依旧站在世界运转的核心,而她,还在这套房子里写作业,等他出现。
安安没说话,只是默默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自顾自把箱子靠在玄关处,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向落地窗前,也是,这套房子本就属于他。他说的是英语,语速快得像枪。
“…no, SPAC timeline still pending, but we’ve closed Singapore’s round. NeoGenePay BioTech Inc. is formally filed, compliance side is clean. Yea, the FDA data sandbox is already integrated with Nero’s model—we’re cross-checking the genomic indicators with AI-predicted therapy reactions…”
安安听懂一半。他提到的公司她前两天才看到媒体报道——NeoGenePay BioTech Inc.,他新成立的项目,注册地在纽约,操作手法一如既往地激进又隐秘。
这一次他做的是医疗AI与金融科技的跨界,一个融合合成生物技术、慢病预测模型、可穿戴追踪、Token化医疗支付与SPAC上市计划的高度资本化故事。
连新闻稿都写得像科幻小说:
“让用户的数据上链确权,形成个体医疗健康画像,借由AI优化治疗路径,支付端则通过Token结构打通医保系统漏洞,最终实现全球慢病管理的数字闭环。”
但安安知道,那不过是被包装好的“产品叙事”。背后是一整套精密到恐怖的操作链条:AI做预测,Web3做支付,SPAC做退出。
她眼看着他用三个月重构家族基金底层资产,从开曼基金中抽资,在新加坡拆出独立法人架构,再利用合作关系网切入Tom家族的医疗器械和养老产业基地——银发经济嘛,从而实现产业联动。
这个男人,在掌控局势这件事上,几乎无懈可击。
他挂掉电话,看她一眼,淡淡地说:“过完年,NeoGenePay要走A轮融资,我可能得再飞回纽约。唐家做联席董事。对了你那边的身份问题,我也在安排。”
她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是她的绿卡申请——她一直以为他忘了。Brady正在从大陆撤资,然后走香港和新加坡,资产总体彻底转移到英国和美国。
那一瞬间,她心里百感交集。
她既厌恶他的掌控,又无法否认他的给予。他从不是温柔的恋人,却是高效的合作者,是资源、是路径、是她曾不敢奢望的阶梯。
她明白,这个男人不会是她的“爱人”。但也许,是她人生里最强有力的跳板。
她说不清自己是更怕失去他,还是更怕被他永远束缚在这场博弈中。
但她知道,他现在回来了。带着新公司、巨大计划、跨境资本、全球医疗生物科技的新叙事,以及——她无法轻易放手的,未来的某种可能。
外面的天阴着,但他就坐在她的餐桌边:“这茶你泡的?茶叶不行,我让人带点新的回来。”
安安低头笑了笑。她心里却像吞了碎冰。
“怎么样,寒假过得还好?” 他看着安安。
安安看着他,心里像有些话想说,却始终没有出口。
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神躲避着他,随便应了一句:“还行。”
“你怎么回来了?”
“提前做好了安排。明天是元旦,我想着,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来看你。”
“你弄着我的东西,又把我架空,你什么意思。”
“你不在意我回来看你吗?”
“我想不明白。Brady,在我想明白之前,你太危险。”
她想着,他打心底,潜意识其实从不关心她如何,也不曾在意过她的感受。所有的问候,所有的寒暄,都是为了保持某种表面上的“温柔”与“体面”,但一切都不过是交易、权力和互相利用的另一种表现。是吧?Brady?
Brady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他看着安安那双因为愤懑和清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眼神里那抹玩味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他知道,安安终于回过味来了。
“危险?”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语气变得异常低沉而专注,“安安,你得理解大公司的逻辑。林氏港荣制药虽然是我在打理,但名义上的权力下放,那些伯父、叔公,还有我父母,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份账本。如果我不把你的模型‘并账’进上市公司Nero Systems,那些老头子会觉得我在利用公家资源养一个女人的‘小私产’。”
他站起来,走到安安身后,温热的手掌按在她的肩头,像是安抚,也像是警告:
“只有Nero Systems才是真正我说了算的公司。把你做的东西喂给Nero,是在林家内部保住你的唯一方式。虽然名义上权力上缴了,但只要我在,你那个板块的控制权就在。你以为我在卖你,其实我是在把你‘私有化’,藏进我的核心资产里。”
“你不想现在就对上那群老古董吧,Don't you?”
安安冷笑一声。她知道他在哄她,在用“家族博弈”这种借口来掩盖他吞噬技术主权的贪婪。但他抛出的那个逻辑——“港荣是家族的,Nero才是我的”,却又如此符合这个门阀子弟的利益动线。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安安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茶叶带好的,我习惯喝浓一点的。”安安最终没有继续争吵,她侧过脸,语气重新变得平淡。
她吃下了这个哑巴亏。不仅是因为她现在撼动不了他,更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既然Brady把她视为“私有化”的资产,那她就得在这份资产的底层逻辑里,埋下连他也无法“蒸馏”掉的、真正属于自己的毒素。
“这才乖。”Brady满意地笑了,再次俯身亲吻了她的脸侧。
安安顺从地任由他的唇滑过耳鬓,甚至在那个瞬间,她精准地调整了呼吸,伪装出了一丝被说服后的松弛。
“既然已经并账到了Nero,”安安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拨弄着红茶杯里的茶匙,瓷器碰撞出清冷的声音,“那开年之后,原本为港荣制药拟定的那份《关于青海生物多样性保护与中药材溯源体系建设》的政府汇报,是不是也要跟着改口径?”
Brady坐到她对面,赞许地挑了下眉。他最欣赏安安的地方就在于此——无论情绪波动多大,一旦切入具体业务,她总能迅速找回那种“手术刀式”的冷静。
“这就是我这次回来的重点。”Brady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1月中旬,内地有几场开年重头戏。省里和林业部门会针对‘教育-文化-旅游-林农业经济’四位一体的振兴项目听取阶段性汇报。既然资产已经跨境,我们在国内的叙事就必须做得比慈善更慈善,比公益更纯粹。”
“我明白。”安安接话,语速平稳,“你的意思是,把技术色彩淡化,把‘Nero Systems’的算力逻辑包装成对偏远地区数字基建的‘无偿赋能’?我们要向政府传递的不再是我们要赚多少钱,而是你家在利用全球顶尖科技,帮他们守住生态红线。”
“聪明。”Brady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意,“尤其是你那个慈善站台的环节。我已经联络了几个国际商会,打算在西宁办一场‘绿色金融与跨境大健康论坛’。到时候,你会作为‘归国精英学者’和项目技术总负责人,向省里的领导展示那套AI监控系统如何精准对接当地的贫困农户医保。记住,你不是在介绍代码,你是在讲一个‘数字普惠’的故事。这怎么会不好呢?你得到了别人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背书,平台和资源。”
安安垂下眼眸,心里冷笑。
这就是Brady的政治手腕:他把她辛辛苦苦建立的模型,在这个节骨眼上“捐”给地方政府作为政绩,换取的是更稳固的特许经营权和政策护城河。
而她,则被他推到台前,成了一枚身披“慈善”外衣的高级棋子,用她那张名校预备生的脸,去给这桩冷冰冰的资本并购案涂上温情的胭脂。
“我会把报告里的‘风险溢价’全部替换成‘民生福祉’。”安安抬起头,语气平平,眼神却像藏在深潭里的冰,“至于那个慈善站台,我会强调这套系统在联邦学习框架下对个人隐私的保护——这不仅能让政府放心,也能让大摩那边的ESG评级更上一层楼。毕竟,NeoGenePay未来的故事,也需要这一层‘道德合规’的底色,对吧?”
Brady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审视她话里有几分真假。
“安安,你成长得很快。”他伸出手,隔着餐桌覆盖住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这份报告做漂亮了,你在内地的‘政治资本’就攒够了。就算以后你身在伯克利,只要这份‘振兴项目’的标杆还在,你在圈子里就永远有回旋的余地。”
安安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却像隔着一层真空。
“为了林总的‘私有化资产’,我当然会尽力。”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与温顺。
她很清楚,这份即将递交给政府的开年报告,将是她埋下第一颗“毒素”的绝佳机会。
既然这套系统被他并入了Nero Systems,那她就在汇报给政府的底层逻辑里,加入一套连Nero也无法绕过的“行政合规钩子”。
他想要利用政策背书来锁定资产,那她就让这份政策背书变成一道唯有她能解码的暗锁。她想着反击和自保。
“明天元旦,把汇报大纲拉出来。”Brady收回手,重新变回了那个高效的执行者,“今晚先休息,我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私厨。在去纽约和旧金山之前,我们得先把这个‘中国故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好。”安安站起身,优雅地抚平了衣角。
窗外的广州,雨终于落了下来,细密地敲打着落地窗。在这场关于慈善、技术与权力的三方博弈中,安安终于学会在他的阴影里,如何不动声色地磨利自己的刀。
1月1日的广州,安安起得很早。早起的第一件事是打开那台加密过的电脑,将昨夜与Brady博弈后的灵感,转化为一份杀气腾腾又温情脉脉的汇报大纲。
当Brady带着几名核心团队成员——包括两名资深政策分析师和一名ESG(环境、社会与公司治理)专家坐到书房会议桌前时,安安已经将一份名为《2026年Q1青海生态产业园:数字基建与民生保障一体化汇报方案》的文件投影到了屏幕上。
“这是我整理的大纲,”安安拿着激光笔,语调沉稳,甚至带着一种凌驾于数据之上的权威感,“既然资产已经并入Nero Systems,我们对政府的口径必须从‘效率提升’彻底转向‘分配优化’。”
大纲清晰地划分为三个层级:
底层逻辑:港荣生物制药的产业链条,不再是简单的药材采购,而是“生态保护红线内的精准补偿机制”。
核心工具: Nero Systems提供的AI风控,被包装成“返贫预警系统”,监控农户在产业园内的收益波动。
顶层目标:为母公司Nero Capital在内地的慈善事业,建立一套可量化的“社会责任资产”。
“安安小姐,这部分关于‘算法透明度’的表述会不会太激进了?”团队里的政策分析师推了推眼镜,语气迟疑,“Nero的底层模型是高度闭源的,如果我们在报告里承诺对政府开放‘分配逻辑’,可能会触及林总的核心技术利益。”
安安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Brady,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这不叫‘开放模型’,这叫‘共建规则’。Nero Systems要的是数据主权,而政府要的是管理闭环。我们给地方政府展示的,是一个在系统监控下的‘零损耗慈善’模型,每一分进入产业园的扶持资金,都能通过Nero的逻辑回溯到每一株中草药和每一户牧民。Brady,你觉得呢?”
Brady靠在皮椅上,修长的指尖交叉,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按安安的意思写。”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有力,“Nero不需要隐藏逻辑,我们需要的是成为‘标准’。安安抓住了重点:在这个项目里,慈善不是花钱,是买‘信任’。只要政府认同了这套系统是公平的,那么港荣在青海的扩产审批,就不再是商业博弈,而是民生工程。”
会议的中场休息时间,Brady示意其他人出去,他点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冷冽的空气中升腾。
“讲讲那个慈善站台的具体计划。”他看着安安,眼神中带着审视。
“我打算把重点放在母公司Nero Capital的‘内地慈善基金会’上。”安安坐到他身边,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2月份,我们会邀请几个国际商会和主流媒体去青海现场。到时候,我不会宣传药厂的产能,我会宣传‘数字化游牧教育计划’。”
“教育?”Brady挑了下眉。
“对。利用Nero Systems多出来的算力,为产业园和当地大学生建立一个‘数字实验室’,投资CS,生物,农学,药学等科目。这在政治上是绝对的满分题。而我在站台时的身份,是这个计划的‘发起人兼技术向导’。”安安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冷冽的算计,“我会告诉所有人,港荣制药每卖出一盒药,都会有固定比例的资金进入这个实验室,由Nero Systems进行全透明审计。这样一来,Nero Systems就在内地建立了一个无法被质疑的‘道德防火墙’。我知道你更在意政治收益。”
“然后呢?”Brady吐出一口烟,饶有兴致地问。
“然后,当你带着NeoGenePay去纽约谈A轮融资的时候,你手里拿到的不仅是一份财务报表,还有一份由政府背书、具有极高ESG评分的‘全球社会责任样本’。”安安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这比单纯谈论SPAC的退出市盈率,更能打动那些道貌岸然的顶级长线基金。”
Brady突然笑了起来,那是安安这段时间见过的,他最真实、也最阴冷的笑容。
“安安,你比我预想的还要狠。你不仅是在帮我做慈善,你是在利用这些大学,给整个Nero体系做了一次‘灵魂美容’。”
“这是你教我的,Brady。”安安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这个游戏里,没有纯粹的善恶,只有被证明了的价值。你把我的技术私有化,我就把你的野心‘道德化’。”
“这个‘数字实验室’不挂靠在企业名下,而是作为Nero Capital与省内重点高校的校企合作项目挂牌。”安安的声音在显得格外冷静,“我们定向支持CS、生物、农学和药学四个科目。表面上,我们是在帮西部地区填补科研短板,但在合规层面,这属于《共和国慈善法》中鼓励的‘促进教育、科学、文化事业发展’范畴。通过Nero Systems的底层算法,我们可以把每一笔科研经费的投向、实验进度的反馈,全部实时同步给教育和科技部门。”
她点击鼠标,展示出一张架构图:“这种‘全透明审计’能杜绝任何关于‘资金挪用’的质疑。更重要的是,这些被培养出来的学生,未来就是港荣制药在当地产业园的骨干。这在法律上叫‘公益事业的衍生效益’,在政治上,这叫‘授人以渔’的精准扶贫。”
“关于和唐家的合作,这是港荣生物制药开年后的重头戏。”安安翻到关于“康养业务”的板块,“唐家的优势在于线下的地产与养老资源,而我们的优势在于中成药的研发与Nero的健康预警逻辑。”
她细化了合作细节:“我们将启动‘银发健康守护计划’。利用港荣在青海产业园生产的高附加值中成药,通过唐家的康养社区进行‘非营利性试点’。根据《民法典》和相关医疗器械管理条例,我们不直接在社区卖药,而是通过‘健康监测+精准营养指导’的方式,将港荣的药食同源产品植入到唐家的养老服务包里。这不仅规避了激进扩张的合规风险,还通过‘康养旅游’的概念,把唐家在贵州、青海的房地产存量资产盘活了。那些景观房不再是冰冷的建筑,而是‘深度医疗赋能的避暑/避寒胜地’。”
“Brady,你要的政治收益,必须建立在无懈可击的合规基础上。”安安递过去一份打印好的法律意见摘要,“第一,所有慈善资金必须通过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的第三方基金会流转,Nero Capital只做定向捐赠,不直接触碰资金;第二,关于‘每卖一盒药捐一分钱’的承诺,必须在产品包装和销售合同中明确公示,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知情权,也让港荣的品牌溢价具备了‘公益光环’。”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教导式的严谨:“这样一来,当政府拿到我们的开年汇报时,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试图套利的资本家,而是一个主动把身家性命和当地学科建设、民生健康、甚至房地产转型深度捆绑的‘责任主体’。即便有人想动林家的万基集团,他们也得考虑,动了你家,会不会断了当地几千个大学生的科研路,会不会毁了省里重点扶持的康养标杆。”
Brady听完,许久没有说话。他走到安安身边,看着屏幕上那套精密、合法、且带着一丝神圣感的慈善部署方案。
“安安,”他低声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少有的没有了戏谑,“你把‘算计’包装成了‘慈悲’,又把‘慈悲’打造成了‘法治’。唐家那边我会去谈,你这个方案,可以直接作为开年第一份正式公函,递交给省里的主要负责同志。”
他转过身,对团队成员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按这个版本定稿。港荣的药,唐家的房,Nero的网——我要在二月前,让这三样东西在内地的政经叙事里,变成一个分不开的共同体。”
“细节很完美,合规性也无懈可击。”Brady转过头,目光深沉地锁住安安,“但这份报告里还缺了一个最有杀伤力的视觉锚点——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安安身侧,语气中透着一种战略性的野心:“光有文件是不够的,内地官场和资本圈最看重的是‘确定性’。开年后的第一场慈善站台,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我要和你同台。像之前那样。”
“我是Nero Capital的决策者,代表的是‘资本的理性’;你是实验室的发起人和技术灵魂,代表的是‘知识的感性’。我们要联手演一出戏:我负责承诺‘只要项目达标,投入不设上限’;你负责展示‘技术如何精准改变牧民和大学生的命运’。”
他压低了声音,分析其中的利害:“这种‘双星合璧’的站台,对外是给唐家和地方政府吃定心丸——证明我家不仅出了钱,还出了最核心的人才和技术。对内,这也是在告诉家里那些老头子,Nero和港荣的深度绑定是不可逆的。我们的共同站台,就是这份资产最强的印信。”
安安回过味来,原来自己的监控模型给Brady又递了一把刀,一把深度执掌港荣的刀。
“既然要合体站台,那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都要服务于这个叙事。”Brady继续,“地点就选在青海产业园的研发中心,背靠雪山。我们要请省里的领导一起剪彩,但重点不在剪彩,而在‘互动’。房地产part是我们家在内地的业务,我会催促他们进度加快。”
他在大纲上快速勾勒:“现场我会安排一场‘远程问诊连线’。由我演示如何利用Nero Systems的算力,让远在千里的康养社区老人(唐家的业务线)与实验室里的农学专家(我们的扶持学科)进行药材基地的环境实时监测。你要在旁边,以一种‘绝对支持者’的姿态,为这套系统的全球推广做信用背书。我们要向媒体展示的,是一个‘技术宅女’与‘开明资本家’共同为社会福祉努力的完美画面。”
“我更想要的是,在那一刻,你就是这个项目的化身。”Brady直视她的眼睛,“当所有人看到你在聚光灯下谈论那些大学生、那些中成药溯源时,你就已经成了我的主体母公司Nero Capital在内地慈善名片上最重要的一环。即便你以后去了美国,只要这个项目还在运作,你就永远是这个叙事里不可或缺的一半。”
安安迎着他的目光,报以一个职业且完美的微笑。她心里很清楚,Brady在试图用这种“共同站台”的方式,将她从身份到名誉彻底锁定在他的战车上,让她在公众眼中与他达成一种“灵魂契约”。
上次TEDtalk案例还能发光发热哪,这热度经久不衰,有传承有历史,啧,资本家。
1月1日的午后,落地窗外的雨停了,露出一抹极其寡淡的冬日阳光。
安安看着Brady在她的报告大纲上签下了那个利落的名字。
夜幕降临,广州的细雨将整座城市的霓虹晕染得有些模糊。Brady开着车,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腕间那枚百达翡丽在昏暗的仪表盘灯光下闪着低调的金属光泽。
“广御轩。你之前不是说想试试那道天使面?”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安安,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老钱家族特有的、极有修养的征询感。
安安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流光,声音有些闷:“嗯,听人提过。但这家不是很难订吗?”
“只要你想去,就不难。”Brady轻笑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子稳稳滑入瑰丽酒店的落客区。安安看着这里,想到,还是熟悉的红漆门,只是心境再也不同。
作为连续五年蝉联米其林一星的顶尖食府,广御轩坐落在瑰丽五层。踏入餐厅,由超级土豆(Super Potato)打造的空间扑面而来的是一种近代府邸的厚重与典雅。
木质格栅、皮质家具与复古台灯交错,吊扇在头顶无声旋转,营造出一种中西合璧的克制美感。这种环境极其契合Brady的审美。
落座后,餐桌间的宽敞距离保证了极佳的私密性。安安依然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暗木色的桌面。
“还在生气?”Brady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甚至没看一眼,便熟稔地报出几个菜名。
他看向安安,商海磨练的敏锐让他一眼看穿了她的憋屈,但他并不急着哄,反而享受这种由于掌控全局而带来的轻微紧绷感。
“没有。”安安垂下眼帘,典型的防御姿态,心里分明已经翻江倒海,面上却还要撑出一副清冷的倔强。
“你有。还在跟我赌气呐?先吃东西。这家厨师玩融合玩得不错,像你,骨子里是中式的,偏偏又要套个西方的壳子。”
第一道凉菜「松露捞起螺片」上桌。黑松露酱的香气极其浓郁,搭配细炸的芋头丝,口感层层递进。
“试试这个。”他用公筷夹了一片螺片放进她碗里,动作优雅得挑不出刺,“黑松露掩盖了原本的单调,就像资本能掩盖很多粗糙的过程。虽然螺片分量少了点,但味道是平衡的。”
安安咬了一口,鲜甜在舌尖化开,但她心里的那块碎冰还没化。接下来的「顺德拆鱼羹」温润匀停,可安安总觉得鱼肉里带着那点泥土气,像极了她现在尴尬的处境——看似被捧在高处,实则根基未稳。
直到「冰烧三层肉」送上来。那皮薄脆如冰,入口即化,肥肉的部分丰腴却不腻。
“这道不错。”安安终于主动开口,声音软了一点。
“终于肯开口夸一句了?”Brady端起茶杯,隔着氤氲的热气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种捕猎者的耐心。又靠向椅背,手臂搭上靠椅边缘,姿态舒展。
安安放下筷子,“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人都当成你菜单上的食材,什么时候下锅,什么时候翻面,你都算得清清楚楚。Brady,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许并不想做那块被你精准掌控的肉?Brady,你到底想干什么?留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要是你,我不会多此一举,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急急的输出。
“那你选咯。”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那股属于成熟男人的、冷冽而危险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你是想做那个掌握火候的人,还是想做那个只会在餐桌边抱怨食材不新鲜的食客?”
安安咬着唇,这种没完没了的拉扯感让她感到窒息,却又在某种程度上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一种近乎自虐的依赖感。
压轴的「花椒鲜虾天使面」终于上桌。
天使面根根分明,每一根都挂满了融合了花椒微麻与奶油醇厚的酱汁。
安安尝了一口,那种藤椒的酸麻在口腔里炸裂,却又不显刺激,完美地平衡了奶香。
“中西融合,最难的是‘平衡’。”Brady看着她,换了话题。
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温柔,却依旧带着那种上位者的逗弄和闲逸,“面是好面,可惜上菜快了点,凉得也快。安安,你得学会保持热度,别还没到最后,心就凉了。”
最后上桌的「枣茸凤凰奶糊」只有浅浅的一层。
“份量真小。”安安看着那三分之一碗的奶糊,轻声抱怨了一句。
“好东西都不多。”Brady招手结账,动作利落,他穿外套的时候安安能听见后面的服务员小声议论他的俊美倜傥,像上世纪老剧里的眉目深邃和浓眉大眼。
可那又如何?安安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站起身,走到安安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今晚不聊工作。元旦的广州虽然冷,但那套公寓的床垫应该能让你睡个好觉。走吧,安安,别在那儿钻牛角尖了,你是我的大功臣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