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愣神。
“可以吗?”
她回神问道:“为什么不敲门?”
“担心你在作画,会被分心。我用了保温桶,好几个小时都不会凉。”
“你不用这样。你没有这样做的义务。合约里也没写需要这样做。”
“没关系,我是自愿的。”
“为什么?”
“因为,”他伸手揉上她蓬蓬的卷发,“我想我的孩子也有一头漂亮的卷发。”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江冉微微张大嘴巴。她也觉得和母亲一样的卷发好漂亮。因为这是证明她是母亲的孩子的最强证据。
如果是这样的喜好,那有更容易的办法。
“阿森,其实靠南的国家的头发都比较卷,比我更卷的都有。我们班的意大利女孩的头发就很卷,也是黑色的。”
祁森微笑,笑中透出一丝幽怨:“可我只喜欢你这样刚刚好没有太卷的。”谁喜欢完全像麻花的了?蓬松的波浪卷,才好看。
“那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我再联系你。”
“联系我做什么?”
“你们可以先谈谈,看看合得来吗。”
“谈什么?”
“如果女孩可以接受,你可以早一点拥有漂亮卷发的孩子。”应该能接受的,祁森一表人才,又会照顾人,还喜欢孩子。
“什么样的女孩会接受给陌生男人生孩子?”
“国外不一样的,看一眼有感觉就可以的。恋爱很自由,不受世俗约束。”
“冉冉见过吗?”
江冉回想了下同住一幢公寓的同学,有见到女生带不同男孩住一段时间,也有见过男生带不同女孩住一段时间。
她点头。
“冉冉也能接受吗?”
她摇头:“我没想要生孩子。”
“为什么不呢?这么漂亮的头发不想遗传下去吗?”
遗传下去做什么?母亲的美丽头发遗传给了她,有什么用吗?连孩子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孩子也没法为她做什么。如果没有孩子,或许母亲可以活得更轻松。
江冉不再回话,接过祁森手里的保温盒说:“谢谢你的饭。把昨天的和今天的都算账上,我到时候和房租一起付。”
“除了房租,你还想付伙食费?”
江冉点头:“我们非亲非故,理应如此。阿森,我们按协议来吧。我是租客,你是房东。房东不需要给租客做饭的。如果我要用厨房,你该要求我保持厨房的整洁。”
估计祁森是第一次租房子,不太懂应该苛刻点的。在法国,规矩可以很多。比如要解除租住合同必须要提前一月书面信件告知,不然拿不到押金。
再比如签合同前,要填房屋状况表,一一登记清楚,到解约时房东是可以合法地拿灯照墙上的钉子洞或者污渍要求恢复原样的。
祁森明显没有这些经验。他不提,她也不想提。万一真不小心弄了点颜料到墙上,要恢复原样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里不比国内,物价高得离谱……江冉一惊。竟然高得离谱吗?
此前,她从未觉得。同学们抱怨咖啡难喝还贵服务员还鼻孔朝天,她从不以为然。因为她从来进的都是高档店。能进去的身份,都是能让服务员自觉恭敬的。
江冉心下自讽,无心再和祁森说话。她关门:“请记得记账,谢谢。”
祁森伸出一只脚挡住说:“都记账的话,你压力不大吗?又要买颜料又要付房租,不可以让房租一次性到合约期再一次付清吗?”
江冉涨红了脸:“不用。我会按月付清,谢谢你为我考虑。”她用脚尖用力推祁森的脚,试图把木桩·祁森给撵出去。
她套棉拖里的脚尖都疼了,木桩脚仍一动不动。江冉来了点气,铆足了劲用力一推,心想:要疼了可不怪她。
力道是足了,但还没踢到人脚就松了,然后她一脚踩上祁森的西裤,身子直直往后仰。
她慌忙把保温桶伸给祁森,等着后脑勺重重磕地。这样的想法仅0.00001秒,她就用力仰起脑袋,另一只手也伸直去够祁森。
不管抓到哪,脑子不能摔坏。如果连脑子都摔坏,她不知道还能怎样活得快乐让母亲安心。
好在她够到了祁森的西服,立马用力攥紧。祁森已经接过保温桶,江冉松口气。松完,发现自己的腰有点下坠。左右一看,发现自己正被祁森抱怀里。
他一手拎保温桶,一手托住她后腰。她两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像抓住溺水绳一样用力。
他笑弯眼,近在咫尺的嘴巴俯她耳畔轻语:“想我抱,说一声就行的,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