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道:“老爷,我这就去请郎中过来。”
他闭上了双眼,轻声喊道:“不必了,夫人把他们都喊到大厅便可。”
已走了两步的她瞬间沉默了,她双手扯住了手帕,闷声应下了。
骤然,一个人悄摸走进房间,小声说道:“老爷……”
——
他披了一件衣服便向着大厅走去,咳嗽声不止,管家给他端来一杯热茶。
管家望了一眼门口,又看向他脸色憔悴,没一点血色,担忧的说道:“老爷,身体要紧,不妨先缓缓?”
“过去了几日?”
“三日。”
他用手扶着额头,眼神低垂:“咳咳……此时……不处理,何时处理呢?家事不早些断,恐怕夜长梦多。”
孟母带着孟婉来到了大厅,孟婉眼神四处环视,孟之安的双手拿着纸张走进大厅,良久,孟之临醉醺醺的被护卫带来,一进门便倒在孟父前。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又摔倒在地,大声吼道:“酒呢?酒呢,好大的胆子,为何敢夺我酒!我可是孟府二少爷!”
孟母闻着一股子酒味,皱着眉头望向他。
孟之安拿着纸张率先走到孟父身旁,将纸张递给孟父。
孟父越往后翻呼吸声愈加沉重,纸张被捏出痕迹,纸张被他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孟父几乎是对着他吼出来:“孟之临,我是造了什么孽,竟养出一个如此狼子野心之人,苏夫人怎么碍你眼了,平日里非但克扣她的月银,还将她杀人灭口,就因为她知道了你赌博欠债千两银子!”
“前段日子暗中给孟之安使绊子,现在谋害苏夫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下一步是不是要杀了我,毁了孟家!”
他侧过身望向愤怒不已的孟父,酒醒了半分:“这些不过都是一些可伪造的字据罢了。”
孟之安打断道,指了指大厅外喊道:“人证已经门外候着。”
“传进来。”
他的贴身小厮被护卫带了进来,护卫踹了一脚小厮,小厮跪倒在他的身边。
孟之安指着小厮说道:“这小厮三番两次去向苏夫人讨要银子,美其名曰是为了收什么费用,实则将银子全部去填补二弟在赌场欠下的巨额银子了,此事彩云可作证,若父亲不信,可……”
孟父看了一眼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小厮,又看向了孟之安:“不必了,我相信你所说的话,将这小厮打五十大板逐出府,再传出去他是个挑拨离间之人。”
他正不屑看向孟之安,听到孟父的话表情骤变,抬起头望向神色淡漠的孟父。
“老……老爷,这五十大板下去人不死也成残废了,这,这……”
小厮后退了几步想跑被身后的护卫按下了,他看向了一旁低头的孟之临,疯狂指向他:“是……是二少爷,是二少爷指使我做,全都是他强迫我干的,我不做就对我非打即骂!老爷,我是无辜的。”
他看了一眼疯狂磕头的小厮,低着头笑出了声。
孟父拿着纸张走到他的面前,将纸张甩到他的脸上:“咳咳……设计兄长,谋害姨娘,好赌成性欠下千两,对下人非打即骂,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看了一眼孟父蔑视而又愤恨的目光,低笑着摇了摇头。
“你心里不是早就认定我是一个废物嘛,我说与不说,认与不认又有什么意义,你早就认定我是这样的人了,你永远都是这般,这般重视大哥,从未,你从未相信过一分,你根本就不配当我的父亲!”
孟婉一听此话脚步后退了几步,立刻来到他的身旁拉扯他的手臂,低声说道:“二哥,别说了。”
孟父淡漠的眼神惊现诧异,孟母见情况不对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被孟父反手甩开。
“咳咳……今日,谁为他求情,谁就替他承担所有的后果!”
孟父将已经驼背半放弃的他拉扯起来,扯着他的衣领问道:“你说什么?”
他冷笑了几声,用力推开孟父,孟父站不稳幸被孟之安扶住。
“从小到大,你何曾真心夸赞过我一句,同样是文章见解,你把我写的东西撕得粉碎!你眼里从未有我这个儿子!背地里给了大哥不少好东西好资源,人脉,金钱,甚至管理商铺的权利,哪一样没有给他!”
他一遍又一遍的指向扶着孟父的孟之安,气愤让他不停喘气:“我呢,你给了我什么!无尽的猜忌,怀疑,防备,打压,甚至连商铺都不曾让我进入,那三家商铺若不是母亲求来,我怎会有!”
他笑着笑着泪水溢出眼眶,看着所有人面色惊讶,摇了摇头克制声音的颤动:“大哥根本就想毁了孟府,只有我,分明只有我真正心在孟府!可你呢,永远都是那么自以为是,永远都是那么偏袒他,我恨你,我恨你成为了我的父亲,我恨不得从未有过你这样的父亲!”
孟父看着眼前满眼恨意的儿子,所有的话卡在了喉咙中,想伸出手打他,但看见他那绝望的眼神又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一瞬之间,孟之安扶着父亲的手颤抖了一下,孟母若无丫鬟搀扶险些倒下,周围站着的护卫更是大气不敢出,站在一旁的孟婉脸色瞬变,立刻捂住他的嘴巴将他往身后拉。
“父亲,二哥兴许是喝多了,有些糊涂了,竟在此胡言乱语,我这就将他带回去醒醒酒。”
“不必了,我看是酒后吐真言。”
孟婉拉扯的动作停下了,除了孟之临,所有人都忐忑的将目光望向他。
不知过了多久,孟父缓缓背过身不去看他,一句低沉的声音传来:“从今日起,孟之临不得出府,手中所有商铺……归于孟之安,让他滚出……我的视线,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
孟婉见状立刻带走狂笑不止的孟之临,场面陷入死寂。
“除了管家,咳咳……其他人都下去吧。”
所有人离开了屋内,孟父咳嗽不止,身体剧烈颤抖,管家上前扶他,便看见他的手帕上沾满鲜血。
“老……老爷。”
孟父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