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修谨走到裴义谨身旁,恭敬弯腰请他入座第一个左手内侧第一列第一排位置。
裴义谨看向鞠躬的他,眉宇带笑:“这恐有……”
何修谨再次指向位置,面色认真,铿锵有力喊道:“怎会不妥,裴大人当之无愧。”
裴义谨转身走到位置处坐下,瞧见他转过身去安排其他人的位置,笑意染上眉眼,温和轻声道出:“一如当年,不卑不亢。”
众人陆续入位后,孟清涵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侍女,片刻后,侍女们便端着酒壶走上前,依次放置在皇上、皇后和各位大臣的桌子上。
孟清涵倒了一杯酒水,余光看向在场之人皆倒了一杯酒水,便起身再度走向中央:“皇上,以往酒船宴在此会安排舞蹈,乐曲,年年如此,今日臣妾想了一个有趣法子。”
皇上端起酒杯,看了一眼里面的酒水,语意含笑:“孟贵人有心了,按照你的想法便可。”
她立马望向铃儿:“铃儿,去请张先生过来。”
铃儿领着张先生往前走,在快要踏进酒船宴之时,陈崇出声训斥:“这看守的侍卫是昏了头,还是瞎了眼。”
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面露难色低下头。
铃儿瞬间停下脚步,张先生直视放下酒杯的陈崇,手里轻轻敲打折扇。
宋之介瞥了一眼她,慢悠悠道:“这便放进来了?未免过于草率了,万一是什么刺客,那可就不好了。”
张先生视线流转于宋之介,又飘到她身上,二人视线交替重合,他立马双手举起握住的扇柄:“大人替君忧思,幸事也,在下可接受侍卫搜身。”
他张开双臂走到一个侍卫面前,侍卫犹豫了这伸出手,他小声低喃一句:无妨。
“回禀皇上,张先生身上并携带任何异物。”
王逍瞥了一眼身旁扭过头闭眼的陈崇,笑道:“三番两次针对,真把众人当瞎子了?”
赵暻盯着宋之介接着说道:“这不知情之人,还以为这酒船宴是宋大人和陈大人所办呢。”
皇后右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余光趁机瞥了一眼皇上,皇上目光在宋之介和陈崇之间流动,皇后握紧了酒杯,右手抬起用衣袖遮挡一闪而过的皱眉。
“不知爱卿可否还有异议?”
宴会立刻寂静无声,宋之介对上皇上冷漠而疏离的眼神,猝不及防咳嗽了两声,扬起笑意看向他:“微臣多言了。”
她看了一眼目光看向地上的张先生,笑着喊道:“张先生是远近闻名的说书先生,近日民间趣事甚多,我特意请他来为诸位说上一段。”
陈崇依旧撇过脸不回头,宋之介拧着眉头看向此人,直到说书的内容愈加耳熟,在听到了夸赞太后仁德,担忧民情,送出簪子,乃一大圣人,神情才稍加松懈。
陈崇听见夸赞的内容,刚转向他余光却不经意瞥见了王逍嘴角下扬,眉眼低垂,用手抵住自己的腹部。
陈崇嘲讽着摇摇头:“于我不过半斤八两,肚量又能有多大。”
约莫半柱香的时分,说书之人已收起折扇,故事已结束。
宋之介鼓了鼓掌:“不愧是远近闻名的说书先生,使人听之身临其境。这内容倒是写得不错,不知从何而来呢?”
“自然是民间百姓口述传出来,这可比撰写更具真情实意。”
话落,林曦云眼神四瞥,眸光微抬,看见贵妃略带怒气的面孔便立马躲闪目光。
林曦云反念一想,怎会通篇只字不提父亲和贵妃,全篇都在赞扬皇后和太后,难不成卖簪子出了什么问题,可探子回报一切顺利,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有人刻意引导风声。
林曦云看向端起酒杯品了一杯又一杯的孟清涵,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瞬间又闭眼转回去了。
张先生退下后,孟清涵放下酒杯再次站起身走到中央。
“酒水喝了,说书听了,接下来是此宴会的重头戏。”
皇上好奇的看向她,尾音上扬:“重头戏?”
她拍了拍手掌,两个侍卫将藏匿于树后的大箱子端到宴会中间。
她低下头一字一句念道:“太后宽厚仁慈,念百姓之苦,亲手抄佛经求百姓安宁。”
她抬头目光扫过他们:“各位大人历经沧桑,看尽世界百态,想必也痛心于民间疾苦。”
骤然,她掀开木箱子,箱子里面装着几十个盒子,她把其中一个盒子打开,拿着簪子从前走到后,又折返回来。
“此簪子便是赏花赏之魁首,也是孟林两铺售空的簪子。”
陈崇盯着他手中的簪子喊道:“哼,售空为何这里还多出几十支?”
她走到陈崇面前将簪子递出去,笑道:“自然是因为我猜测各位大人一直以来都羞愧未能帮上太后,便连夜书信送至家中,托他们连夜打造才赶出这六十六支。”
“民间卖十九两再加上九百文,大人们出手阔气,这点银子必然不在话下,今日,银子便卖六十六两,讨个好彩头,所有售卖银子都将捐给贫苦地区。”
【超AAAAAA小说批发户:感觉像一个杀猪盘好,其他人不知不觉踏入消费陷阱。】
【天好冷,想把手伸进你兜里掏钱:我就知道,女配只要用上必然,准没好事,女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银子机会。】
【看到我请叫我去睡觉:陈崇这副气得脸红,却又不能奈他何的表情,我都想做成表情包了。】
陈崇略过她而转向皇上:“孟贵人可真是口舌过人,让人难以接话。”
她举起簪子递到他的眼前:“多谢大人夸赞,我不及大人万分之一,大人慧眼识人,自然也能慧眼识物了。”
“孟贵人怎么似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
“大人,狗皮膏药可是家里必备,这话过誉了。”
他紧皱的眉头缓缓展开,笑了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簪子,这簪子模样倒是未曾见过,锦书再过几个月便及笄,及笄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留两支给我。”
此话一出,她看向站在远处的铃儿立刻记下。
她还未走向王逍,王逍便起身弯腰鞠躬,声音洪亮:“这簪子在京城不过一炷香时间便一扫而空,家女私下念叨许久,若无孟贵人,我恐怕又要受唠叨了,万分感谢。”
陈崇白了他一眼,宋之介看向他,嘲讽道:“王大人,今日可比平日里会说话多了,不知……”
王逍一听此话,瞬间脸色下沉:“我一向如此,某些人总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可不像某些人背地里可不是一般阴狠。”
她看着二人正欲又开口,立马开口笑道:“多谢王大人赞誉。”
她把目光转向林正臣,他摸了摸已空空如也的钱袋子,面露窘色望向她。
陈崇拿起酒杯笑道:“某人恐怕连一支簪子的银子的末端都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