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离她最近的阿盈,被一个长得俊美不似凡人的男人搂在怀里。
在看到那男子面貌时,她先是被美色惊住,而后对上那双漆黑的瞳孔,冷戾的杀意铺天盖地向她涌来。
宛如野兽将猎物分尸那般血腥可怖。
吓得她一股寒意猛地从脊背直窜头顶,头皮发麻,浑身瑟瑟发抖,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她惊恐大喊:“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高玉桢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凝着阿盈的脸。
“你若想她活着,也并非不可。”
阿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不由得猜想,他会有什么苛刻的条件要求自己,暗自生起戒备。
话音刚落,许闻音看清楚局势,立马求饶,“小娘子方才是我莽撞了,我没有想冒犯您的意思,救救我吧,我一定为您鞠躬尽瘁。”
“你要我做什么?”她问。
他低头,在她耳畔私语。
阿盈抬眸,略带诧异地望着他。
“好。”
高玉桢眸子含笑,转而看向红叶的神情淡漠,“红叶,寻处偏僻的院子,暂且让她住下。”
红叶:“是,殿下。”
许闻音顿时感恩戴德地叩谢阿盈,“多谢娘子,多谢殿下高抬贵手。”
人被带下去了。
秦彦见状心中惶惶,暗自思忖方才自己说的话,应该没有被殿下听见吧。
他也不知自己不在府中这些日子,殿下竟然有了心上人,看模样,分明深陷其中。
“夜深了,进屋歇息吧。”高玉桢拉着她走进卧房,“我有些事,很快回来。”他俯身,唇瓣在她光洁的额头一触即离。
阿盈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随着院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坐在窗台前,望着那颗繁茂的白樱花树,思绪纷杂。
许家女儿都被抓来了,许家本家还能幸免吗……
看来,高泽是派人去了长乐郡,但被高玉桢的人截胡。
不知道许仲那傻小子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禹州大牢,昏暗幽深,空气弥漫着一股排泄物和血腥气的恶臭。
许父、许仲、陈勇三人被关在同一处牢房。
此刻夜黑风高,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奇怪的是,以往森严的大牢,而今竟然十分松懈,寥寥无几的狱卒甚至在打瞌睡。
身穿囚服的许仲头发凌乱,脸色消瘦蜡黄,把仅有的一张床让给陈叔和父亲两人,而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揪着根烂稻草,神情颓靡。
心想,这乐陵王怎么还不派人来救他们。
到处都是老鼠虫子,吃的饭菜跟潲水似的,难吃得要命。
他出去后,要洗个澡,再好好大吃一顿。
猪肘子、炙烤牛肉、鱼肉羹……想到这些菜,他止不住的吞咽口水。
靠着这些幻想,他才能勉强打起精神。
至于身后的陈叔和他爹,年纪大了,老骨头一把,这些日子瘦得比他还严重。
虽说他爹一直不让他说出口,但事到如今,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挪动屁股到床边,趴在他爹耳边,“爹,咱们都在这待这些天了,为何还没有人来救我们?”
“您不是说那些粮食都是给乐陵王……”
话还没说完,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啪得一声,在寂静的牢房响起,引得其他牢房的囚犯好奇地探出头。
许仲捂住红肿的脸,错愕地看着许父。
“爹,你打我做什么?!”
许父脸色阴沉凝重,恨铁不成钢,“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孝子。”
“混账东西,把老子出来前的交代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不打你以为还有命活着?!”
许仲望着父亲进牢房后生出的许多白发,苍老的模样,从开始的愤怒到被数落得满心愧疚。
陈叔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还小,别动气。”
许父比之前看上去老了十岁,布满风霜的老脸满是皱纹,“阿勇啊,我要是现在不教好他,将来怎么把整个许家交给他。”
“他已经这么大了,不是孩子了,多少像他这般年纪的,都已然成家立业,也就是家里内子在惯着他,惯子如杀子。”
“眼下境况凶险,他若在胡言乱语,被人抓住把柄,我们整个许家都会被他毁掉!”
陈叔默认了他说的话,没再开口。
许父和陈勇心里清楚,许仲性子正直善良,年轻气盛,说白了就是莽撞不计后果,总是意气用事。
有时甚至口无遮拦。
倘若以前还有时间好好管教,可现在不行了,没有时间了。
许家以后怕是起不来了,能保住性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高泽,希望他能看在许家不顾一切为他效力的份上,能救一救他们。
许仲沉默不语,但心里依旧有些不服气。
认为不到穷途末路之时。
乐陵王是什么人,是皇帝的长子,将来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人。
谁敢不要命了得罪他。
或许现在说出许家背后的人是乐陵王,他们也用不着遭这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