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已摆好一盘,饼面微微起壳,嵌着焦黄的葱。
见她进来,他放下锅铲,说:“这种饼没见过吧,先尝尝。”
予安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外头咔嚓一声,是菜籽油煎出的那圈硬壳,里头还是糯叽叽、热乎乎的,野蒜的辛香混着油香直冲鼻腔。
好吃极了。
“真好吃,第一次吃到这种鲜香的味道,这个叫什么?”
他站回灶台前,把剩下的野蒜切小段,拌进米粉糊里。
“这个饼可以叫它野蒜饼,你看这个就是野蒜,是野生的,然后活着米粉做出来的。”
“这个口感接近糍粑~”
“对,它还有个名字叫野蒜粑粑。”
“你来教我做吧~”
两个人互相配合着做了三大盘野蒜粑粑。
忙完了,泡了壶茶,就着野蒜粑粑,两人坐在窗边闲聊。
“小刘的婚期已经定了吧。”他先开了口。
“嗯,”予安吃着饼,“她打算赶在办酒前领证,五月二号办酒。”
“那她应该会搬到婚房去了吧?”
予安张了张嘴,又没往下说,只“嗯”了一声。
“你那边有人要合租吗?”
“还没有。”
“我们同居吧!”
“我一个人太孤单了,你来了,我就不孤单了~”
予安怔住了。
小手一拉,竟然晃了两晃,十足撒娇模样。
“我手上都是油!”
“油我也喜欢!”
“……”她眼眶一热,低下头,小声说,“好。”
“嗯。”陈朗双手伸过来,把予安拥入怀中。
从陈朗家回来,天色已经暗了。予安推开门,客厅里灯亮着,小刘蹲在一地纸箱中间,往里面塞书,一件一件叠衣服。她盘算着办完酒就搬,这几天先把最近不用的归置起来。见她回来,手里那件外套顿了一下:“对了,我们的租期5月份就到期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予安话到嘴边,还是答了:“打算住陈朗那儿……”
小刘那只拿着外套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随即她“噗”地笑出声:“挺好呀,搬去男朋友家,可以提早感受二人世界!”
予安耳朵一下子烧起来,去客厅倒水喝。
“舍友大人,您妈妈做的辣椒酱能不能给我带走,太香了,我不能没有它!!”
“没问题,带走吧~”
“只是这瓶吃完以后没得吃了怎么办?”
予安眼皮跳了跳:“那以后你想吃,我给你寄。”
“哎哟,那敢情好。”小刘乐了。
予安摇了摇头,想起苏琪也爱吃辣椒,看来下次得跟妈妈请教下辣椒酱的做法,等她学会做了,还怕她们没的吃吗?
还能分享在公众号上,对,就这么干!自己还这是个小天才呢!
回到房间,予安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你那个辣椒酱怎么做的?”她把门关上,“小刘把那瓶带走了,她说她不能没有它。我想学着做几罐。”
妈妈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教你做倒是可以,就怕你学会了,往后要你的人更多。”
“那可不,”予安也跟着笑,“苏琪也爱吃辣呢。”
妈妈便一样一样讲起来。辣椒要挑肉厚的,先摊在大太阳底下晾几日,晾到半干再磨;大蒜、生姜按着比例打碎;豆豉要用哪一种;最后淋那么几滴白酒,是顶关键的,能活到哪年都不长霉。讲得比菜谱还细。
予安拿笔挨着记,嘴上应着。末了,妈妈又问了一句:“最近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有,你放心吧。”
“好。”
“有什么事要跟爸妈说,不要自己抗!”
“好的,妈。”予安鼻子有点酸,“你放心吧。”
“嗯。”妈妈又补了一句,“辣椒酱,我先给你寄三瓶过去,顶一阵。”
予安“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窗外三月末的夜被路灯染成暖黄色,风从窗缝钻进来,还带着一点野蒜饼的辛香。
她想,等辣椒酱学会了,她要带一瓶给苏琪,留一瓶给小刘,还有一瓶留给陈朗和自己。
五月还没到,她和小刘同住的那个春天,就要走到头了。可予安觉得,往后的日子,才刚刚热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