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橱腾出了半边。她的外套挂进去,两件他的,两件她的,挨着。她看着那排衣架,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切。
跟自己只是过来住几天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书桌上收拾出半个桌面。她把笔记本和文具放上去,又整了整,摆正。
其他她日用的东西都有了,不用再添置。感觉陈朗老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早早做了安排。
陈朗站在旁边,看她一样一样放,嘴角微扬。
最后是厨房。
予安先打开冰箱,愣住了。冷藏层最顺手的那一格,码着一排她爱喝的酸奶;中间层有2盒熟菜,像是卤牛肉和猪耳朵;冷冻层里搁着两盒虾滑。
“这些你什么时候买的?”放完带来的东西,予安问道。
“上次你说火锅里最爱吃这个。”陈朗说,“先囤着,等你想吃了就涮。”
“熟菜是今天买的,待会收拾完肯定没力气了,有现成的吃!”
予安“嗯”了一声,冰箱门关上的时候,嘴角翘着没压下来。
予安打开碗柜,愣住了。一共两套碗,四个盘子,两个汤碗,她记得的。但中间那一层,碗和杯子被重新摆过,放得整整齐齐,是她伸手够得着的高度。
“这一层,”陈朗在她身后说,“放你带来的餐具。”
予安没回头,手扶着碗柜的门,停了一会儿。
她把那瓶辣椒酱,也放进新家厨房最顺手的那一格。
安顿完,天快黑了。
陈朗进厨房:“你去歇着吧,晚饭很快就好!”
灶上起油。番茄炒蛋,清炒菜心。番茄切块,蛋液打散,油热了下锅,滋啦一声响。予安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他家学做菜的时候,也是他站在灶台前,她站在旁边看。
只是那时候她学的是怎么做,现在她学的是怎么被照顾。
两道菜端上桌。番茄炒蛋色泽鲜亮,菜心碧绿。再加上卤牛肉和猪耳朵,相当丰盛了。
予安坐下,夹了一口菜心。
“好吃。”
“以后天天给你做。”陈朗说。
予安低头笑,忽然想起酒席上那句话。她偷看他一眼,他正给她夹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予安要去收碗,陈朗拦住了:“今天你累着了,去歇着。碗我来。”
予安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洗碗,水声哗哗的。窗外路灯亮起来,她忽然觉得,这个厨房里的水声,以后会是她每天听惯的声音。
碗洗完,陈朗擦干手:“下去走走?”
予安愣了一下,点头。
两个人下了楼。老居民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走一层亮一层。出了单元门,五月末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潮润的草木气。
古城巷子窄,路灯一盏接一盏。白天挤满人的石板路,晚上安静下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巷口那家面馆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新的菜单。
“这条路,”予安忽然说,“以后就是我每天走的了。”
陈朗走在她旁边:“嗯。”
“巷口那家面馆,早上几点开门?”
“六点半。你早上想吃,我下来买。”
“不用,我们一起下来吃,面还是要在店里吃~”
“好,一起来吃~”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走到巷子尽头再折回来,远远看见三楼那扇窗亮着灯,是出发前他留的那盏。
予安抬头看了一会儿。
回到楼上,予安站在客厅窗前。楼下菜场已经收了摊,铁栅栏拉下来,路灯孤零零亮着。这个菜场她认识,来陈朗家前,她拐进来买过青菜和豆腐。以后它就在她家楼下了。
陈朗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都收拾好了?”
“嗯。”
手机震了一下。小刘:“舍友大人!!!新家怎么样!!!”
予安回:“很好。”
又补了一句:“电火锅用着怎么样?”
小刘秒回:“香得很!!!”
予安看着那行感叹号,笑了。
夜里,予安躺在新家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原以为自己的心境发生变化会睡不着,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予安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窗帘缝里漏进一条光带,落在地板上。
她披了件衣服下床,走到厨房门口,站住了。
陈朗站在灶台前,正在给她做早饭。围裙系着,袖子挽到小臂,锅里的蛋液滋滋地响。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他说,“再睡会,好了我叫你。”
予安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脸贴在他背上,围裙的系带硌着额头,她没松手。
陈朗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着锅里的蛋。
“怎么了?”他问。
“没事。”予安说,“就是觉得,这就是我家了。”
锅里的蛋煎好了,他关火,转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
“嗯。”他说,“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