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能继续做那个,全院都愿意宠爱的小王子。
时见鹿闭了闭眼,心口有些发紧。
她拿起资料起身,跟办公室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门。
身后,白欣从时见鹿进公司开始,视线就没离开过她。
可直到时见鹿出门,白欣也只是咬着唇,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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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住院部很安静,偶尔传来病房里小孩咯咯的笑声。
时见鹿循声找到小黎所在病房,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小黎正坐在床上,笑得眉飞色舞,正对着面前穿白大褂的医生讲着什么。
他的两只小胖手在空中挥来挥去,白皙的脸蛋上,两个甜甜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小黎妈妈吴悦欣坐在一旁,眼神温柔,满脸宠溺地看着他。
那一刻的病房,充满欢声笑语,仿佛阳光照耀了进来,温馨灿烂。
时见鹿被眼前这一幕感染,站在门口,忽然就红了眼眶。
“姐姐,漂亮姐姐你好呀!”
一声童声打断了时见鹿的思绪。
她急忙抬手掩饰,偏头假装整理头发,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
小黎坐在靠墙的病床上,病床面对着门,所以他是第一个看见时见鹿。
还记得上一世,他第一次见时见鹿的时候,也叫她“漂亮姐姐”。
这一世的小黎,依旧如此。
时见鹿走进去,在病床前弯下身,笑着看他:“小朋友,你好呀。”
小黎笑的星星眼,转过脸对着面前的男医生。
“医生哥哥,这个漂亮姐姐也是你们医院的吗?”
男医生听到小黎叫他,这才缓缓转过身。
浓郁的眉毛下,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口罩挡住了他高挺的鼻梁,但时见鹿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位医生不是别人,正是林北深。
他右手还打着石膏,还是早上的那一身白大褂,就连脖子上的听诊器一头,都还是整整齐齐地收进胸口的口袋。
时见鹿愣了半秒,她在脑海里搜索前世有关林北深和小黎关联的点滴。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根本就不记得有林北深这个人存在于这个病房,甚至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医院有林北深这个人。
时见鹿疑惑地看向林北深,林北深也在看她。
由不得她想太多,小黎已经自己跑下了床,来到了时见鹿面前。
他拉起时见鹿的手,小孩的手很软,时见鹿也轻轻牵起他。
小黎看着自己的手被时见鹿拉住,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他抬起头,歪着脑袋问时见鹿。
“漂亮姐姐,你也是这个医院的病人吗?”
小黎妈妈吴悦欣见状走过来,对着时见鹿笑道:“这小鬼头,小姐你别介意。”
说着,对着小黎柔声说:“她可没有穿病号服,你可不许这么咒这位姐姐哦。”
小黎煞有其事的看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又看了看时见鹿的半身裙,这才像小大人一样若有所思地点头。
“也对哦。”
他说着,又抬头看向时见鹿:“那漂亮姐姐是来看小黎的吗?”
时见鹿点头,柔声回应:“嗯,就是来看小黎的。”
“真的?”
小黎睁大了眼睛,天真的说:“太好了,医院都是医生护士,要么就是病人,我太无聊了,我喜欢漂亮姐姐来跟我玩!”
时见鹿宠溺地摸了摸小黎的光头:“你放心,这段时间我都会来找你玩。”
小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这期间,时见鹿也简要说明了采访的意图,吴悦欣有些局促。
“我就怕自己没做好,丢了你们电视台的脸。”
“不会。”时见鹿轻声安慰,“我今天来,就是先和你们聊聊。后续熟悉了,再拍不迟。”
见她温柔又耐心,吴悦欣慢慢放松下来。
时见鹿这次走访的目的,和前世一样,其实也是为了帮吴悦欣和小黎做公益筹款。
所以采访中真实放松的状态,才是她想做这档节目的初衷。
至于之后的正式拍摄,她想等跟吴悦欣和小黎熟悉以后,再把摄影同事叫过来帮忙即可。
陪着小黎玩了一会儿猫和老鼠的游戏,在林北深的作息控制下,小黎才恋恋不舍地躺到了床上。
小黎看起来很听林北深的话,当然林北深对小孩也很有一套。
在跟吴悦欣的聊天中,她得知林北深每次来查房,都会给小黎带一个小礼物。
今天是小玩具,明天可能就是书籍简笔画,每天总是不重样的逗小黎开心。
所以小黎很喜欢他,每次林北深来例行检查,他都乖乖配合。
想到小黎的治疗方案,时见鹿还是有些担忧,她决定先找林北深聊一聊。
不管怎么样,时见鹿都要试一试。
毕竟是重生前世的经历,她一个不懂医学的人贸然说治疗方案,也得有人信才行。
小黎睡着后,林北深示意时见鹿跟她出来。
住院部长廊静谧,走廊尽头的窗外飘起了小雨。
林北深取下口罩,开口:“每天采访时间不能过长,病人需要休息。”
时见鹿点点头:“我知道。”
“不能问些刺激的问题,特别是吴女士,她不太愿意提起小黎的爸爸,也许是还没有过心里那道防线。”
“明白。”
林北深看着她,目光沉沉:“她丈夫走了才不到一年,儿子又生病……换谁都撑不住。”
时见鹿点头,眼神低垂:“我懂。”
就是因为觉得吴悦欣可怜,小黎她才非救不可。
她抬眸,眼神带着认真:“林医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北深看着她,黑眸沉静如潭:“你说。”
“如果小黎的病情恶化……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她紧盯着他的眼,近乎急切地想知道他的答案。
林北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长廊尽头。
窗外雨点轻轻拍打在玻璃上,大树下的一颗小树苗,却顽强地昂着头迎着风。
少顷,他转过脸,垂下长睫:“不是没有恶化的可能。”
时见鹿连忙又问:“那如果恶化,会怎么处理?”
“还是说,我们医院会有针对它的有效办法?”
时见鹿就差把美国案例脱口而出了。
可她不是医护人员,在一个没有任何先前案例的医院,她说的话,像林北深这样的脑科专家,又能信任几分呢。
林北深闻言,久久没有说话,深眸漆黑一片。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盯着时见鹿。
“时见鹿。”
他说:“我不会让小黎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