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鹿正想说什么,接着就听自己身后一个男生高喊:“那你女朋友今天有到现场吗?”
时见鹿只感觉无处遁形。
好巧不巧,这个高喊的男生,就坐在她的正后方。
一时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
包括林北深的。
时见鹿抬起头,视线与林北深重合。
林北深少见地弯了下唇,似乎是在安慰她。
这让她本就如坐针毡的心情,缓解不少。
于是她也报以微笑,看向林北深。
而这一幕,立即被前排那几个刚才还唉声叹气的女生捕捉。
她们看看林北深,又看向时见鹿方向。
不一会儿,前排那个大嗓门女生指着身后。
“该不会是她吧?她是你女朋友?!”
她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又从林北深,再到时见鹿这边。
“谁啊?谁啊?”大家都在问。
一个眼尖的女生仔细盯着时见鹿和周宜晴方向,似乎犹豫了一下,这才忽然开口。
“不是吧?!”
“林医生的女朋友是周宜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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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时见鹿偷偷溜出教室,周宜晴还在被同学们围追堵截,逼她讲述与林北深的爱情故事。
周宜晴讪讪地笑着,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听什么林北深的讲座了,再也不跟时见鹿一起来听讲座了!
更重要的是!再也不要幸灾乐祸吃瓜了!
这不,引火烧身烧的是自己!
她为了让时见鹿能及时溜出教室,可是付出了名声一般惨痛的代价。
这边时见鹿出来后,非常庆幸有周宜晴帮她挡子弹。
走在林荫小路上,周围没有人,时见鹿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请周宜晴吃点好吃的吧,毕竟姐们儿太够意思了。
正想着,身后高大人影晃动,一个声音挡住她的去路。
“我的女朋友,今天想吃什么?”
时见鹿一愣,转过身。
林北深眯着眼睛,站在她面前。
此时是夏季,林荫小道有微风,他站在光影下,雕刻般的五官,高大的身型,无论走在哪里,他都必然卓尔不群。
也许是艳阳高照,有些许热。
他早已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拿在手里,领带也被扯得松垮了些。
那双眼睛,还是明亮地能透出光来,正静静地看着她。
时见鹿故意像是被吓了一跳,往后一步,说:“什么时候来的?”
林北深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见她没有吓到的意思,这才眯眯眼。
“刚到。”
时见鹿得逞地笑:“刚才这么多女学生围着你,你怎么脱身的?”
林北深耸耸肩,旋即盯着她的鼻尖:“他们最关注的,应该是你,不是我。”
时见鹿笑了一下:“辛苦周宜晴了。”
林北深见她笑,目光移到她的眼,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的女朋友,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呢。”
“啊?什么?”
见时见鹿故意装傻,林北深眼底有笑意,他抬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时见鹿的脸蛋。
“你不说,我可自作主张了。”
时见鹿感受着脸蛋被他轻轻捏了起来,却并没有用力,只是握了一下,便放开。
不用想都知道,耳尖此刻肯定红的滴血。
她故作不满,“不行,我要还回来。”
说着,她抬手轻轻捏住林北深的脸,捏完后,刚想放手,却被林北深顺势抓住。
时见鹿僵直后脊,不动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被林北深像珍宝一样,紧紧握在手中。
瞬间,脑子一团乱麻,一片浆糊。
林北深看似没事人一样,另一边收紧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半晌过后,他缓缓把两人的手垂在自己身侧,轻轻拉着她往前走。
时见鹿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个提线木偶,脑子一片空白,林北深拉她去哪里,她就会跟到哪里。
直到两人一直这么牵着走出了校园,时见鹿还是一动不敢动。
手心冒出了细汗,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林北深的。
两人来到车前,林北深才缓缓放开她,把她送进副驾驶室才作罢。
坐进车里,时见鹿才后知后觉,刚才被牵着的右手有些发麻。
她活动了下手腕,却被林北深看在眼里。
他坐进驾驶室,侧过身,半边身子倾斜了过来。
“我看看。”
时见鹿想说什么,手却被林北深拉到面前。
她呼吸一滞,不说话了。
林北深仔细检查了一下,轻轻用手指按了按她的手腕,接着轻轻揉着她的掌跟部位。
“放松。”他说。
“一会儿就没事了。”
林北深指腹那里传来的温热,让时见鹿情不自禁弯唇。
很温暖,很安心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忽然开口:“林医生,刚才你讲座里的实验,会真的变为现实吗?”
林北深闻言,动作显然顿了片刻。
片刻过后,他看着时见鹿,声音轻轻地:“是,也不是。”
接着他解释:“进入催眠世界,需要一个契机。契机到了,自然而然能让梦境变为现实,亦或者说,现实变为梦境。这个是由催眠状态下的记忆植入率和视觉皮层响应决定,它也许会颠覆我们对真实感和幻觉的传统理解。”
时见鹿之前有采访过外国脑科人士,了解过催眠术对脑皮层的影响,不过也只是一知半解。
于是她笑道:“只希望科学发达的今天,大家不要利用这一点去做坏事就行。如果是对医学有帮助,我想这会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进步。”
林北深闻言,垂下长睫,眸底闪过一丝痛苦。
“是。”
他又抬头,看向时见鹿:“催眠世界能够缓解人类的痛苦,所以我愿意用我毕生做学,去把它发扬光大。”
时见鹿感受到他眼中的丝丝痛苦,她不知道是什么,于是点头:“你做的很对。”
林北深似乎也没想瞒她,他的声音低低地,像是在诉说。
“我小时候就有一个梦想,就是能消除大人的烦恼。当时我的母亲,其实患有抑郁症。”
闻言,时见鹿一怔。
接着,林北深继续:“那时候,我每天看着她像行尸走肉一样,却无能为力。她再也不会笑了,再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表达,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无关。她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就连我也无法让她真正开心起来。那时我就知道,医学可以医治人的身体,却不能真正的医治心理。”
“所以我那时候发誓,一定要找到一个能让人彻底忘记烦恼,忘记痛苦的方法。”
“我这么做,其实也是在治愈自己。那时候还小,可是那时绝望的母亲,和她空洞的眼神,都在我每一次挥之不去的梦魇里。”
时见鹿第一次听林北深提起母亲的病,第一次知道了他的母亲死于抑郁症。
她能够想象到,那时候小小的林北深,该有多害怕,该有多孤单。
可是那时候,她也还小,他们也还没有认识,她什么都为他做不了。
她吸了吸鼻子,缓缓把手放在林北深的手上,轻轻压了压。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并陪着你。”
“你母亲如果知道,你一直在为她努力,她会为你骄傲的。”
林北深眼里有感激,他反手握住时见鹿,缓缓点头:“我知道。”
“谢谢你,时见鹿。”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来,林北深第三次说“谢谢”她了。
时见鹿故作轻松,把眼睛弯成一轮明月。
“谢我就给我做一辈子的饭呀。”
说完这话,时见鹿也愣了一下。
她好像随随便便,就把一辈子说了出来。
林北深的神情明显松弛下来,他看了一眼时见鹿,深情的一眼。
而后,将她的手背托起,轻轻带到自己面前。
时见鹿脊背微微僵直。
接着,他俯身,温热的唇落在她手背上。
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
“好。”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