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兮鄞眼前一亮,喜上眉梢,困乏也一扫而空,他招了招手,说:“带上一些属吏,随我一同去那处院落,把人给抓过来。”
他刚打算出门时,忽然停顿下来,有些迟疑地说道:“等一下,这未免有些太过顺利了,感觉不会又是陷阱不成。”
“大人,应该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叫来那个打探到消息的下属来,让他说下具体情况。”公冶轩考虑了一下建议道。
“也行,你让他过来,”卫兮鄞颔首道,“还有,你让人去一趟宫里,陛下允诺我能暂时调用禁军,带些过来与我们同去,力求万全。”
公冶轩当即照办,过了一柱香,那名属吏被公冶轩带了过来,躬身道:“大人,是属下打探到这一信息的。”
卫兮鄞打量了他几眼,确认对他有些模糊的印象,便问道:“怎么打探到的?”
“是一名乞丐说的,当时他要了些食物饱腹,就一五一十全说了,”他回了一句,“给他看了画像以后,他说不久前刚看到这个女的,匆匆忙忙地在街上跑着,翻墙钻进了那处平时无人居住的院落。”
卫兮鄞半信半疑地点了下头,望了眼门外齐全的属吏士卒,他按捺住担忧情绪,大步出了门,领着人去往那处院落。
那属吏望着他走远,眼神逐渐深沉,随即也撒开腿来跟了上去。
深夜里的院落,寂静而又安宁,清冷的月光照在庭院里,显得不带丝毫温度。
屋子里九栖君背手而立,余光瞟过荆雯绝望的神情,勾起唇来。
半晌后,他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忽然拊掌笑道:“陪你谈了这么久,算一算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就不陪你了。”
荆雯心头一阵紧张,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便听见门外的安宁被打破,一阵阵嘈杂刺耳的杀声骤然响起,血水飞溅在窗纸之上,格外醒目骇人。
她大惊失色,起身就往后退去,眼神之中布满恐惧地看着九栖君,趁他还没走上前,果断地转过身来,翻窗跃到了院子里。
她躲藏在草丛里,跌跌撞撞地朝前走着,避开来手下与九栖君的人大肆厮杀。
韬逸望着破开来的窗户,当即就要追出去,却被九栖君给拦住,他摇头道:“逃不了的,现在杀她不如留她,还能一举两得,借刀杀人,将那个知道了不少事的小子给解决了。”
当荆雯气喘吁吁地跑出院子,沿着街巷一路疾行,边跑边回头,忽然间撞见前面亮堂堂的,一群人提着灯,径直朝她逼近,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应是朝廷的官员士卒。
她下意识地想掉头走,却被那群人给叫住,其中为首的正是卫兮鄞。他警惕地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顿时一惊,这长相与画像上的女刺客很是相似,他当即走来就要盘问对方。
荆雯看了眼步步靠近的官员,又望了望身后幽暗的小巷,心知前后都是一死,索性苦笑了一声,握拳朝对方猛然打去。
“砰。”
她刚伸出拳,却被卫兮鄞身后的禁军给冲上前,按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
她竭力抬起头来,望着那处院落的方向,可看见的却是一股热气腾腾冒起,那是一团熊熊大火出现在这个方向,迅速就蔓延了开来。
她明白这把火是九栖君放的,那片偌大的庭院已然是燃烧殆尽,所有残余的证据都将被清除。看着这一幕,她无力地歪下头来,眼底荡漾起浓烈的不甘与痛苦。
乔芙月自宫中回来后,一直很是操心这件事的后续状况,久久难以入睡。
深夜里,她披上了一件外袍,走出了院子,漫步在布满月华的道路上。
刚绕过书房,她便眼尖地乔宵站在远处的树下,走过去关心地问道:“阿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蓉蓉啊,你不也还没睡吗?”乔宵见是她,轻叹了一声,“今日的事情让人不免忧心,眼下来看,储位的竞争比想象中还要激烈啊。”
芙月点了点头,听到他提起这事,不□□露出愁情,叹道:“要是我早些把刺客擒住,也不至于让二殿下险些丧命。”
乔宵见状安慰道:“今日这事虽说惊险,但好在你带人来得及时,不然当时他危在旦夕,根本活不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事想不明白,陛下明明知道二殿下是最适合的人选,能力卓越,天赋异禀,”芙月不解地皱眉道,“为何陛下却还要默许其余皇子,甚至暗中帮助他们做手段,陷害他?”
“皇家无父子,只有君臣,”乔宵无奈地说着,“就因为二殿下太过出挑,他才会想要稍许帮助其余人,以此达到制衡,生怕威胁到他的皇权,大皇子也好,五皇子也罢,都是他不可或缺的工具,自然得保。此次即便真查出什么,只要不足够严重,他都会稍作惩戒,绝不会严惩的。”
芙月明白他的意思,垂眸不语,而乔宵见她纠结愁闷,叹道:“你还记得吗?之前我跟你说过,储君之位牵扯过多,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故而我才不让你把整个乔家绑到二殿下身上。”
“自然记得,您当时跟我讲过好多道理来着。”
他继续说道:“其实是一样的,眼下二殿下势大,自然让皇上生畏而想方设法打压。不过如今邹家因之前那事略显颓势,反倒是大殿下将和虞家联姻,虞家本就是大郑第一世家大族,虞相在朝中声望极大,如今又代替我们掌握边关兵权,兴许过不了多久陛下会把目光多放到纳兰槿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芙月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忽然有了一丝困乏之意,打着哈欠,道:“阿父,我有些困,就先回去了,您也别一直忧心忡忡的了,早些去睡吧,您放心,只要能保住二殿下,让他顺利登基,大郑就不会乱的。”
说罢她便起身走远,而乔宵却还背着手站在树下,一想到如今危机四伏的局势,他便始终无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