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陆弦之回到房间,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一道不属于他的木质气息涌入鼻尖,他顿了一下。
穿了半天,沈逸的味道已经渗进了衣料里。
陆弦之把外套挂好,退后一步看着它,沉默了五秒。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又起了三行。
他穿了我的外套。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
这件外套不洗了。
存好,锁屏,满意。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七楼的灯还亮着。
他看了三秒,笑了一下。
然后拉上窗帘,去洗澡了。
——
七楼。
沈逸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突然仰面躺下。
今天他犯了几个错误,每一个都在让他往陆弦之的方向多走一步。
沈逸闭上眼。
他告诉自己,这是策略。靠近是为了利用,心跳加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长时间被一个有攻击性的人盯着看,肾上腺素分泌增加,很正常。
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
完全没有关系。
他翻了个身,面前是墙壁。
脑子里是陆弦之的指尖贴在他手腕上那一秒——那粒水珠从锁骨滑下去的轨迹。
以及那句...
心跳很快。
沈逸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病。”他闷闷地说。
这次他知道自己在骂谁。
骂自己。
——
从千御湖回来之后的第三天。
陆弦之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一件事。
沈逸那件外套还在他衣柜里挂着。他说了“改天来找我拿”,但沈逸没来,也没提,像那件外套从来不存在一样。
陆弦之不着急。
外套在他这里一天,沈逸就欠他一天。
欠着好,欠着就有理由见面。
小周敲门进来:“陆总,沈氏传媒那边发了修改后的方案第二版,问您什么时候方便看一下。”
“谁送来的?”
“助理。”
“助理?”陆弦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他本人?”
小周摇头,表情里有一丝“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无奈:“是他助理送来的,说沈总这几天在忙板块的内部重组,抽不开身。”
陆弦之靠回椅背,没说话。
忙,抽不开身。
也可能是在躲他。
毕竟从千岛湖回来之后,沈逸没有发过一条消息,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像一只被摸过毛的猫,缩回了自己的领地,竖着耳朵观察动静。
陆弦之打开那份方案,翻了两页。
做得很好,比上一版更精细,数据颗粒度明显提升了一个层级。他能看出沈逸在这份方案上花了多少心思。每一页都在说同一件事:我有能力,我值得你投资,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停留在商业层面。
陆弦之合上方案,笑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
【方案收到了,做得不错。周五下午来我办公室,有几个细节需要当面说。】
发完,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好的,陆总,几点方便?】
公事公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陆弦之嘴角弯了一下。
回:【三点。】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外套还在我这儿,顺便拿走。】
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大概两分钟。
然后回了两个字:【不必。】
陆弦之回:【不拿也行。不过穿了一天,上面全是你的味道。】
【……】
【周五见。】
周五。
来的人却不是沈逸。
沈云川穿着得体的西服,身后跟着两个秘书,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
他走到陆弦之跟前,抬起手:“陆总,我弟弟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从今天起由我来跟您对接,您放心,沈氏集团的实力绝对比我弟弟那个小公司更强,我们也会拿出更大的诚意来促成合作。”
陆弦之目光沉沉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