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一声。
“我以为一味退让便能护你安稳,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打着把你送去杨府做续弦的主意。那是亡妻的位置,是一辈子困在旁人影子里的牢笼,我绝不能让你踏进去。”
徐姨娘伸出手,这一回,叶昕昕没有躲开。
她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
“昕昕,这些年让你独自受了那么多委屈,是娘无能,是娘亏欠你。往后不必再去正院受磋磨,有我在,再也不会让旁人随意折辱你。”
叶昕昕沉默许久,眼眶酸胀滚烫。
方才满腔怨怼尽数消散,只剩化不开的酸涩堵在喉头,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到最后能出口的,只剩一句藏着担忧的问话:“你这般忤逆夫人,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徐姨娘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嗤,“如今这叶府,早已轮不到她一手遮天。”
当年老夫人一心盼着府中男嗣,知道自己生下昕昕这个孙女之后,对芙蓉院不闻不问。老爷常年埋首朝堂公务,内宅之事尽数丢给夫人打理,才叫她独揽大权。
再加上她生产那日受了夫人恐吓,落下心病,常年畏缩避事,才任由夫人磋磨母女二人多年。
如今时势早已不同。
老夫人早已撒手人寰,府中又有姜姨娘这位侧室分走夫人的权柄,老爷又许久不见自己,对她正是热络怜惜的时候。
若非如此,老爷也不会不顾体面,当众去正院斥责夫人私自安排女儿婚事、越矩专断。
徐姨娘抬眸看向女儿,眼底满是笃定温柔。
“昕昕,你回房安心歇息,不必再忧心前路。姨娘定会为你求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往后余生,再不叫你看人脸色,活得自在恣意。”
叶昕昕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姨娘也早些回去歇息。”
没有得到女儿的笑脸,徐姨娘丝毫不气馁。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总有一日,昕昕会彻底放下心结,真心接纳她。
关上房门的叶昕昕,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究竟是何种滋味。
按理来说,她本该欣喜。
姨娘终于不再隐忍,重新燃起了斗志,而且看样子父亲也很疼爱姨娘,往后自己在叶府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可是叶昕昕的心里,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憋闷与难受。
那些独自挨冻受辱,无人撑腰的岁月是真实存在的。姨娘这迟来的庇护,终究抹不去过往满身伤痕。
午间时分,鲜于府送来邀约帖子,鲜于绒绒邀她外出品茶闲谈。
这一次,叶昕昕没有像从前一般,先去往正院请示叶夫人,而是径直收好帖子便准备出门。
她想借着这次外出,暗中试探一番府中如今真实的局势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