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两个要求。其一,不过官府文书,我不想占姐姐的名分。
其二,婚礼不宴请,你我只是契约,往后但凡时机成熟,风波落幕,我还是要离开的,这样更方便你我。”
这两条约定,都需借杨恒的周旋才能办妥。
杨恒道:“你想的过于简单,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照顾小添玉的续弦。”
而是为杨家生下继承人的续弦。
叶昕昕早想过此事。
“你和陛下情同手足,求一个外派的名额应该很容易吧。朝中规定外派官员为期三年,届时我们一同离开,三年,足够你寻一个合适的孤儿了。”
杨恒静静凝视她片刻。
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冷静沉稳,身陷绝境依旧不慌不乱,行事大胆,出手利落,步步为营,为自己谋求生路。
他从前是小瞧她了。
杨恒认真地思索叶昕昕的话,良久之后,点了头:“可以。”
叶昕昕悬了一日的心,此刻终于彻底落地。
她朝外对着车夫道:“我的马车停在锦绣街,请把我放到那里。”
说完她回头看着杨恒,平静地道:“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杨恒沉声道。
待马车安稳停下,叶昕昕利落地下了车。
此地距离她的马车还有段距离,她慢悠悠地走过去。
难题被解决,叶昕昕紧绷的心终于有片刻的放松,脚步也不禁轻快起来。
临街路过一家药铺,想到姨娘的身体,她准备去配一些药膳带回去慢慢调养。
可她刚走到药铺门口,肩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叶昕昕回头,发现来人竟是周景渊。
他一身素色寻常便服,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眉眼干净清澈,眼底藏着明显的雀跃。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周景渊惊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待看到她身后的药铺匾额,急问道:“你要来药铺?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叶昕昕摇头,“我无碍。周公子这是要去往何处?”
周景渊晃了晃手中提着的一摞书院用具,道:“孩子们这不是到山清书院了,我置办了些笔墨纸砚,顺路送过去。”
提及此事,叶昕昕是真心答谢:“孩子们能安稳入学读书,此事还要多谢周公子照拂。”
周景渊耳尖泛红,连忙摆手:“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
说完,他略带些少年的羞怯腼腆,小心翼翼地轻声追问:“你若是真心想谢我,能不能告诉我,你姓什么?”
自相识以来,她始终不肯透露名讳。
以他的权势,若有心追查,半日便能摸清她的来历,可他不愿擅自窥探,只盼她心甘情愿主动告知。
叶昕昕被他直白纯粹的模样逗得心头微松,佯带嗔怪地蹙了蹙眉:“女子名讳,岂能随意告知外男,周公子不懂规矩?”
“你都知道我姓周了,那我想知道你的姓,也不过分吧?”周景渊尝试地说。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叶昕昕慢慢地摇了摇头。
周景渊无奈,只得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过他眼底依旧盛着笑意,又顺势问道:“那你等会儿要去往何处?”
叶昕昕本就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婉拒道:“还有琐事,需得回府了。”
“这样啊。”
周景渊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那...不去书院看看孩子们吗?他们今日可是第一次去山清书院。”
叶昕昕依旧拒绝:“下次吧,今日实在不便。”
看来是真的有事了。
周景渊没再多劝,只默默点了点头,不舍地说:“那好,我就先回了。”
“嗯。”叶昕昕丝毫没有挽留。
望着他耷拉着肩头,落寞离去的背影,叶昕昕的心头骤然一动,翻涌起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
根据上次在草根胡同她看到的场景来说,眼前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当今陛下,且对自己有情谊。
如果她把自己所陷的困境说出来,是不是就能破眼前的局,姨娘有了依靠,她也不用嫁给杨恒。
叶昕昕的心一跳,脑中来不及思索,叫住了他:“周公子,留步。”
闻声,周景渊脚步一顿,惊喜回头。
方才的落寞一扫而空,他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欢喜又期待地说:“你还有什么事吗?”